索宝棍拨开草丛,拨开落叶,拨开一切可能藏着红榔头的地方。
一个时辰过去,什麽都没看见。
李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图娅。她还在专注地往前搜,额头沁出一层细汗,眼睫上沾着不知哪片叶子滴落的露水。
「歇会儿?」他问。
图娅摇摇头,手里的索宝棍没停。
又走了半炷香的工夫,李越的索宝棍忽然一顿。
他蹲下身,拨开一丛蕨草——两品叶。
太小了。
他从腰间抽出侵刀,在旁边的柞树上削下一块树皮,做了个记号。没抬。
参太小的不能抬,这是放山的规矩。留着,等它再长个几十年吧。
图娅那边也没闲着。
又走了一程,她忽然停下来,朝李越这边招了招手。
李越快步走过去。
图娅蹲在地上,索宝棍轻轻拨开一片落叶,露出底下两株挨着的参棵——一株四品,一株五品。
都不够。
但五品叶的出现,让李越心里多了一丝笃定。
这方向没错。
太阳移到正头顶时,两人找了片相对乾爽的地方歇脚。
乾粮是早上剩的馒头,就着咸菜,一人啃了一个。水壶里的泉水还凉着,灌下去解了半天的燥热。
进宝不知什麽时候跟了上来,蹲在李越脚边,眼巴巴望着他手里的馒头。
李越掰了小块扔给它,它舌头一卷就吞了,尾巴摇得更欢。
吃完歇了不到一炷香,李越站起身。
「走吧。」
下午的搜寻比上午更难。
日头偏西,林间的光影变得斑驳杂乱,红榔头藏在斑驳里更难分辨。图娅的脚步慢下来,呼吸也重了些。
李越看在眼里,没说什麽,只是把自己的搜索范围收窄了些,时不时往她那边瞟一眼。
又是两个时辰。
除了那株四品和五品,再没看见新的参棵。
太阳开始往西边山梁后头坠的时候,李越停下来。
他看了一眼图娅——她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抿着,但手里的索宝棍还在往前拨。
「不找了。」他说。
图娅抬头看他。
「明天再说。」李越把索宝棍收起来,走到她跟前,「累了一天,回去吃饭。」
图娅张了张嘴,想说什麽。
李越没给她说的机会,接过她手里的索宝棍,转身往来路走。
「走。」他说。
回窝棚的路比来时更费劲。
图娅的腿有些发软,踩在湿滑的苔藓上时不时打滑。李越放慢脚步,走在她前头,遇到不好走的地方就伸手拉一把。
进宝跑在最前头,不时回头等他们。
天色渐暗时,温泉到了。
潭面上又浮起那层熟悉的白雾,在暮色里丝丝缕缕地飘着。青狼还卧在早上那块石头上,听见动静,耳朵动了动,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