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畜生什麽态度?施舍?打发要饭的?早知道这畜生这个鸟样,就应该把绳子放了,摔死你个狗日的!
他把五六半靠在树干上,蹲下身,抽出侵刀。
算了,跟一头狼计较什麽。
刀尖划开狍子腹部,温热的脏器气息扑上来。李越手法极快,开膛丶放血丶摘除内脏,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十来分钟,那只狍子就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他把内脏用树叶裹了,扔到旁边的灌木丛里——明天青狼和进宝自会来吃。狍子胴体用绳子穿过后腿关节,吊在一棵歪脖子松树的横枝上。
夜风穿过林隙,吊着的狍子微微晃动,像一盏沉默的灯笼。
李越在裤腿上蹭净刀上的血迹,起身,钻回窝棚。
图娅动了一下,迷迷糊糊问:「怎麽了?」
「青狼叼了只狍子。」李越低声道,「没事,睡吧。」
图娅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又睡着了。
李越闭上眼睛。
感觉才刚睡着,第二波动静来了。
这回不是拖曳,是爪子刨地的细碎声响,还有喘息——熟悉的,带着讨好的那种。
李越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烦躁,只是叹了口气,再次起身。
窝棚外,进宝蹲坐在煤油灯的光圈里,尾巴摇得像一把野扫帚。
它身前也扔着一只狍子。
比青狼那只小一圈,估摸四十来斤,脖颈处的咬痕整齐利落,显然是一击毙命。进宝看见李越出来,尾巴摇得更欢了,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脑袋直往他膝盖上拱。
李越蹲下身,拍了拍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你们是不是捅了狍子窝?」
进宝听不懂,但它听懂了主人语气里的无奈和笑意,于是更卖力地摇尾巴,舌头都甩出来了。
李越又看看地上那只狍子。
这回他懒得动了。
「这只留着,明天给你俩加餐。」他拍拍进宝的脖颈,「自己打的自己吃,公平。」
进宝似乎很满意这个安排,在狍子旁边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下巴搁在狍子温热的肚皮上。
但它没有睡。
它看着李越。
李越看懂了那眼神——您进去睡,我守着。
他拍了拍进宝的脑袋,起身,钻回窝棚。
这次他躺下时,图娅没醒。
李越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窝棚外,煤油灯还亮着。
进宝趴在狍子旁边,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
远处隐隐传来一声短促的狼嚎,是青狼。
进宝没动。
李越睡着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片崖底,怕是有个狍子窝。
他得抽时间,把这方圆几十里好好搜一遍。
这地方有狍子,会不会有鹿,野猪,飞龙……
这地方四面绝壁,只有一个被堵死的出口,野牲口进不来出不去,还有什麽物种呢?
难怪青狼进宝出去一趟叼一只回来,出去一趟叼一只回来。
——敢情是进自助餐了。
李越嘴角勾了一下,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他睡着了。
这一夜再没有动静。
第二天清晨,图娅醒得比李越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