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像奖颁奖礼现场,星光熠熠,那是名利场最顶端的缩影。
江晨领着江小鱼走在红毯上,父子俩一人一套极简的黑色西装,在一众花里胡哨的礼服中显得格外扎眼。
「爸,你手心出汗了。」江小鱼低头瞄了一眼,小声嘀咕着。
「废话,这地毯这麽贵,万一踩坏了赔不起怎麽办?」
江晨习惯性地开启了毒舌模式,眼神却不自觉地扫向第一排那个满头银发的威严老人——汉斯。
汉斯此时也正看着江晨。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愧疚,还有一种跨越二十年岁月的唏嘘。
刚才在后台,两人已经见过一面,没有狗血的相认,只有汉斯的一句:「你长得和你父亲真像,连那股不服管教的劲儿都一模一样。」
直播间里的国内网友们正疯狂刷屏。
「江晨进场了!这排面,简直是给咱们长脸啊!」
「看他那副死鱼眼,估计又在想怎麽摆烂了。」
「楼上的,你还没从昨晚那句『长寿面』里缓过来吗?我现在看他一眼都想哭。」
随着颁奖礼进入中场,主持人用夸张的语调请出了江晨。
「下面,有请来自东方的奇才,为我们带来他改写的经典——《生命的救赎》。」
全场灯光骤灭。
只有一束清冷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那台孤零零的三角钢琴上。
江晨坐下,没有立刻开始,而是沉默了足求十秒钟。
那十秒钟里,全球数亿观众都在屏幕前屏住了呼吸,连弹幕都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琴音响起。
不是激昂的,也不是华丽的,而是一种极度压抑丶仿佛在泥淖中拼命呼吸的沉闷低音。
这是江晨在系统商城里用尽了积攒的所有「致郁值」兑换的禁忌乐谱——《凡人的呼吸》。
每一个音符落下去,都像是钝刀子在割着空气。
琴声不再是旋律,而像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自言自语。
台下的汉斯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抓着扶手,眼眶瞬间充血。
这根本不是什麽《生命的救赎》。
这是在解剖灵魂,这是在质问这个只看名利的浮华世界。
江晨闭着眼,手指在琴键上疯狂且机械地跃动,那种极致的速度感非但没有让人觉得炫技,反而让人感到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卧槽……我怎麽感觉喘不上气了?」
「这就是好莱坞教父都要推崇的才华吗?江晨他以前到底经历了什麽?」
「你们看江晨的表情,他不是在演戏,他好像真的快要碎了。」
坐在国内电视机前的夏婉秋,此时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曲子里的绝望。
那是江晨最落魄的那三年,为了养家,他不得不放弃所有的尊严,去给那些不入流的网红当影子写手,去写那些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口水歌。
他曾经那麽热爱艺术。
可为了那一碗米,一罐奶粉,他亲手埋葬了自己的梦想。
这琴声里,全是他对自己那段岁月的嘲笑与和解。
曲子进入高潮,节奏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那是一种困兽犹斗的愤怒,是不甘心被世界定义的嘶吼。
江晨的手速已经快到了极限,汗水顺着额头滴在琴键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台下的林亦早就吓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台上的江晨,嘴唇颤抖着。
他一直以为江晨只是运气好,只是会投机取巧。
可现在的江晨,在他眼里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压得他连嫉妒的勇气都没有了。
「咚!」
最后一个重音落下。
江晨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椅子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他没有礼貌的鞠躬,也没有招牌的微笑。
他只是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透着一种发泄过后的空洞。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半分钟,雷鸣般的掌声才像海啸一样爆发出来。
那些自诩高雅的艺术家们纷纷起立,对着这个来自东方的「摆烂人」献上了最诚挚的敬意。
江晨拿过话筒,第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