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镜平静道:“阿遥父母早已离世,能得艳宗主照拂,是他的气运。”
谢千镜机缘巧合救下了流落在外的金献遥,但当时他神志不清,又化作魔身,照顾不了一个小小孩童。
诚如他所言,金献遥能遇见艳无容,是他的运气。
艳无容心口一松,脸上也漫出了些许的笑:“劳烦魔尊大人与凤少君多言几句,请清一学宫的学子入城中相助。”
凤潇声自无不允,凤不栖寻她有要事嘱托,临行前,反而是谢千镜淡淡问了一句:“不等九重醒来么?”
九重九重,显得他能耐了。
凤潇声发现,自己果然还是看谢千镜不顺眼。
她好悬没翻一个白眼,还是顾忌周围有小辈在,为了盛凝玉的面子,凤潇声才没有呛声。
饶恕如此,作为凤族少君,这只骄傲惯了的小白凤凰,也不会给除盛凝玉以外的其他人太多面子。
凤潇声一甩袖子,如一道流火起:“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剑起剑落春秋良多,我与她从不差在这一时。”
语罢,众修士只觉得眼前一道流火似的风吹过,晃得人眼不敢直视。
再睁眼时,凤少君已然没了踪迹。
不差一时么?
谢千镜细细思索,却摇了摇头。
他差的。
这世间的每一时,每一刻,他都想要与她共渡。
……
夜深人静,万物将歇。
然在此刻,城中一幽僻院落中,抚弦之音忽起。
琴音泠泠,缥缈而来,音调并不算高扬,可是音色通透,一丝一缕,穿庭过户,将漫天清冷月色也拂得柔和了几分。
月光如水,只见有一人独坐楼台之上,蓝衣外罩着素白长袍,眼上覆着白绸宛如月华流淌,广袖随风向后轻敛,露出一截皓白的腕骨。
抚琴之人微垂着眼,指尖在丝弦间徐徐往来,姿态舒雅清寂,似与月色融为一体。
君子翩翩,如在方外。
盛凝玉寻声而去,静静地站在容阙身侧。
最后一个泛音颤颤收尾,余韵如轻烟,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散尽。
容阙指尖轻按弦上,止住了所有声响。
覆在他眼上的白绸,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飘动。
盛凝玉很是应景的鼓掌:“这首曲子倒是从未听师兄弹过,不知叫什么名字?”
“随意拨弄几下琴弦罢了。”容阙抬起头,似乎在“看”,嗓音温润道,“这首曲子师妹可还喜欢?”
喜欢么?
盛凝玉对于音律之道一窍不通,往日里只要是容阙抚琴,她总会说喜欢。
只是这些“往日”,已经太久太久。
久到隔了世间千重雪,久到剑阁之人再也凑不全了。
“师妹?”容阙低垂的眉目落在了阴影中,声音放得很轻,宛如要融在空气里,“可身体还未恢复好?”
盛凝玉:“我无事,只是想起了小师妹。”她顿了顿,道,“小师妹比我擅长音律,若是她在,一定很喜欢这首曲子。”
容阙拭琴的动作一顿:“我是问明月,而非他人。”
盛凝玉半垂下眼,看着月色自指尖而过。
她轻描淡写道:“我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