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身体部分变得透明虚幻,仿佛随时会消失。
有的则呆立原地,眼神空洞,口中喃喃重复着「我是梦……我不是梦……」的疯话。
连了尘和尚都闷哼一声,盘膝坐下,全力运转佛魔之力,抗衡着侵入识海的「虚幻」侵蚀。
苏婉更是直接晕了过去,系统光幕彻底黑屏。
而沈渡,在吞噬了绝大部分「大梦」精华后,左眼的「奇点」缓缓停止旋转,然后,如同宇宙初开般,再次……膨胀丶演化!
新的妄念星云,在左眼瞳孔深处重新凝聚。
这一次,星云的规模似乎缩小了一些,但内部的混沌色彩更加深邃丶更加难以捉摸!
血池的暗红丶梦魇的灰黑丶无面的苍白虚影,以及新加入的丶那抹挥之不去的丶仿佛能扭曲现实的昏黄「梦」色,还有那些「天外未知」的抽象暗斑……
所有这些,被一种更加霸道丶更加自我的「病识」强行统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丶更加不稳定丶却也更加恐怖的混沌平衡!
星云的旋转轴心,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的丶不断开合的「门」的虚影,那是吸收「大梦」精华后,对「虚实」认知达到新高度,与疯骸记忆中那扇「门」产生的隐约共鸣!
沈渡站在原地,剧烈喘息,浑身浴血,道袍破烂,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让所有尚有意识的存在,感到发自灵魂的颤栗!
那是一种……吞噬了「大梦」丶将「虚幻」也化为自身养料后的丶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仿佛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对「虚无」最大的嘲讽与践踏!
规矩堂内,一片狼藉,哀鸿遍野。
昏黄的「大梦」漩涡已彻底消失,只在地上留下一滩迅速乾涸的丶浑浊的蜡油痕迹,以及几缕残破的绷带碎屑。
那只滴落蜡油的眼睛,已然不见。
绷带怪人,大梦觉迷者,其显化于此的身躯与大部分意念,已被沈渡吞噬丶击溃。
但它似乎并未彻底消亡,那最后的丶漏气的丶充满无尽困惑与一丝恐惧的馀音,仿佛从极遥远丶极深邃的「梦境」底层传来,袅袅回荡在堂内。
「病……药……」
「沈……渡……」
「你……到底是什麽……」
声音渐散,终不可闻。
沈渡抹去嘴角的黑血,摇晃了一下,最终还是稳稳站住。
他看向堂内东倒西歪丶惊恐未定的众「客」,又看了看昏迷的苏婉和艰难调息的了尘,最后,目光落在地上那滩蜡油和绷带碎屑上。
「我是什麽?」
他低声重复,左眼新生的星云幽幽旋转,倒映着堂内混乱的景象,也倒映着自身那疯狂而执拗的灵魂。
「一个病人。」
「一个正在找药,也正在成为别人病里最猛那剂药的……」
「疯子。」
他缓缓走回主位,尽管脚步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