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懦者口述(小年执勤保平安中,祝朋友们快乐幸福!)(1 / 2)

枕边的凶器 长安肆少 4548 字 18小时前

「甚麽电话?」

「生号。」陈浩喉咙发紧,声音压得低低的,「里头是个女声,凉浸浸的,没半点热气。她说:『李婉走了。你若还想替她做点什麽,现下就来安平里七号楼403。带上号码主子叫你备下的东西。』话落,线就断了。」

程谭心口猛地一缩。又是403。那间阴魂不散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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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了?」程静追问。

「去了。」陈浩眼神发直,像又跌回那个雨夜,「我疯魔似的踩油门往江州赶。凌晨一点半,摸到了安平里。七号楼403的门,虚虚掩着一条缝。我推门进去……」

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开始打颤:「厅堂地上,金大富躺在血泊里,像个破了口的麻袋。屋里……还有一个人。」

「谁?」程谭逼前半步。

「套着件黑胶雨衣,背对我,戳在窗前。」陈浩眼底漫上真切的惧意,「他……或是她,转过身来,脸上扣着张惨白的面具。手里攥着把刀,刀尖子还往下滴着血珠子。我魂都飞了,想逃,腿脚却像灌了铅,挪不动分毫。」

「他开了口?」

「开了。」陈浩的声音气若游丝,「他说:『陈浩,金大富没了。你想给李婉讨债麽?眼下有个机缘。但得照我的章程来。』」

「他要你作甚?」

「他要我……拾掇场子。」陈浩闭上眼,「不是真拾掇,是……做场戏。要我把金大富的尸首摆成个特定的架势。要我在墙上,用那血……写几个字。还要我……带走一样东西。」

「甚麽东西?」程谭紧问。

「一本日记。」陈浩睁开眼,眼底一片空茫,「李婉的日记。他说:『这个,你收好。十三年后,自有人来讨。到时你交出去,便能还李婉一个清白。』」

「你依了?」

「依了。」陈浩点头,脸上木木的,「我像遭了魇,照他说的,一桩桩做完。末了,他塞给我一个信封,里头是张车票,一叠钱。他说:『离了江州,十年莫回头。十年后,若还想讨债,再回来。』」

「你就这般走了?」

「走了。」陈浩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我是个没胆的孬种。吓破了胆,揣着日记和票子,逃去了外面。一躲,整整十年。三年前,我回来了。开始暗地里查,查清了当年拆迁的腌臢底子,揪出了金大富背后撑伞的人,摸清了所有沾过那场罪孽的……」

他目光缓缓刮过芳姐丶赵总丶孙主任的脸:「他们,都在里头。还有昨夜那七个,也是。我攒足了料,布了这场『公堂』。原以为……一切尽在掌中。」

「可你掌不住。」程谭声音更冰凉,字字锥心,「你只是枚棋子。十三年前是,如今也是。那戴面具的,借了你对李婉那点未冷的情分,让你成了他局里的一步。如今,又借你这『公堂』,要落他另一着棋。」

「另一着……什麽棋?」陈浩茫然。

程谭没立刻应。指腹摸上一张牌,是九万。手牌听五八万了。可他仍不推倒,指节一弹,打出一张白板——仍是张太平牌。

「芳姐,」程谭忽地转向她,「那十三枚骨子骰,谁递到你手上的?头一回收到,是何时?」

芳姐浑身一颤。她望望程谭,又瞥瞥陈浩,终是垂下眼:「十三年前。金大富案后的第三日。一个包裹,直寄到我公事房。里头是头一枚骰子——拇指骨的。附了封信,信上说:『这是头一个。还有十二个。好生收着,这是你的孽。』」

「那时……你就晓得这是谁的拇指?」

「晓得。」芳姐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是……是安平里头一个没的那人的拇指。叫墙生生压死的汉子。我认得他的手,因为……因为是我底下人动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