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冲穿着官袍端坐于大堂之上,心思却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
「勾结那伙拦路打劫的强盗这事,杨承德应该没有掺和。他一个科举出身的人,前途光明,不可能污了自己的身子,否则今天他就不会刻意避嫌了。」
李冲眉头皱起:「不过,就算杨承德没有参与,但朱家暗通贼寇,这件事他肯定是知道的。就算不清楚其中内情,多半也有所猜测,只是故作不知罢了。」
「现在正是收税的时候,他还指望收税立功呢,已经交恶了其他大户,自然不可能再得罪朱家。所以,今日他才出面穿针引线,然后又适时的离开,让朱秉和单独跟我谈。」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至于那两名婢女,先留着吧……」
李冲毕竟是朝廷命官,除了他以外,这世间也没几个人敢断言这北宋在十年内就要灭亡。
所以,有着官身的他,在规则内应该还是安全的。
那两名婢女不太可能是朱家谋害李冲的陷阱,收下倒也无妨。
况且,李冲早就烦透了崔实这个小厮,认识了这麽多天,这个人的真是蠢的可以。
如果有这个可能,李冲当然不想让他继续在自己面前晃荡。
「不过……」
李冲想到崔实,心头又是一阵烦躁:「我到底要怎麽处置他呢?」
一个心狠手辣的念头在李冲心中盘旋,但却始终下不定这个决心。
「县尊?县尊?」
就在李冲魂飞天外时,身旁有人小声叫了他几句。
「啊?」李冲回过神来,抬眼看去,「什麽?」
堂下众人都在看着他,表情奇怪。
今天这县令是怎麽了?审个案子都审走神了?
县中负责抄写文书的贴司小心地提醒道:「县尊,底下还等着您判呢,您看……」
李冲想起来了,自己还在审案子呢。
主要还是这案子实在太过无聊,那两人在下面吵吵嚷嚷的,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这也值当升堂?
「都是杨承德这个王八蛋!」李冲心中暗骂了一声。
他握拳放在嘴边乾咳了一声:「咳!肃静。」
两班衙役使水火棍顿了下地面,齐声低吟。
「威——武——」
低头看向下面跪着的两人,李冲又看看案卷:「张老二,你擅自偷盗冯力家的鸡种一只,犯了『窃盗』之罪,按律当笞五十,你可心服?」
底下跪着的一名男子梗着脖子回道:「老爷,俺不服!明明是姓冯的先占了我家的地,凭什麽要俺受板子?」
李冲脸色一沉:「本官断的是偷盗案,你莫要在这胡搅蛮缠。」
方才原告被告两人不断往前揪旧帐,这个说他偷了自家的菜,那个回是因为另一人在背后传闲话他才偷的。
不断追溯下,简直没完没了,李冲这才走神的。
看过案卷后,李冲决定还是快刀斩乱麻最简单。
「俺还是……」
李冲警告道:「张老二你莫要忘了,你偷的是母鸡,若是母鸡生鸡仔,鸡仔再生鸡,这值多少钱了?按我朝刑律,本县判你徒刑都有办法,你还要狡辩吗?」
《宋刑统·贼盗律》规定:诸窃盗,不得财笞五十;一尺杖六十,一匹加一等;五匹徒一年,十匹加一等,五十匹加役流。
李冲这已经是按最低一等的处罚了,至于他后面说的,自然是恐吓那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