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秦淮花。
此时的秦淮花已经缓过神来,看到沈惊鸿来了,又想故技重施,挤出几滴眼泪装可怜:
「惊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带回来的这是什麽人啊?我是好心好意想帮她,她……她竟然骂人!你可得给嫂子评评理!」
「评理?」
沈惊鸿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当着全院人的面,动作轻柔地擦了擦林清寒刚才被秦淮花差点碰到的袖口,然后嫌弃地把手帕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秦嫂子,我想你误会了。」
沈惊鸿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丶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我家清寒是搞科研的,平时接触的都是精密仪器。她有洁癖,不仅嫌脏,还嫌……味儿大。」
他意有所指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仿佛那里真的有一股散不去的骚味。
「咱们这院里的风气,不太适合她。所以,麻烦您以后离她远点,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沾了她的边。」
这一巴掌,打得无声,却比刚才扇沈耀祖那几下还要响亮。
秦淮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死。她在这胡同里混了半辈子,还从来没被人这麽当众指着鼻子骂「脏」。
「你……你们……」
她指着两人,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次是真的哭了。
「走了。」
沈惊鸿根本懒得再看她一眼,接过林清寒手里的皮箱,另一只手依然揽着她的肩膀,转身走向那辆还在怠速的吉普车。
「这种地方,以后别来了。掉价。」
他低声对林清寒说道。
林清寒顺从地跟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上了车。
「轰——」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绝尘而去。
只留下秦淮花站在原地,看着那红色的尾灯,听着周围邻居压抑的嘲笑声,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车厢内。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惊鸿把那个皮箱放在膝盖上,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清寒。
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他能看到她略显疲惫的侧脸。
「吓着了?」他问。
「没有。」
林清寒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松弛下来的慵懒,「只是觉得……恶心。那种眼神,像是要把人剥光了称斤卖。」
「这就是市井,也是江湖。」
沈惊鸿叹了口气,「所以我才着急赶回来。那份图纸要是落在他们手里,估计也就是当废纸卖了换两斤猪肉。」
林清寒重新戴上眼镜,伸手拍了拍那个皮箱。
「幸好,没丢。」
她转过头,看着沈惊鸿,眼神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庄严:
「沈惊鸿,你的『命』,我护送到了。」
「现在,它是国家的了。」
沈惊鸿握住箱子的提手,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箱图纸。
这是种花家空军腾飞的翅膀,是千万里长空的守护神,也是他和她之间,那份不用言说的丶过命的交情。
「走。」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看向前方那片漆黑的夜色:
「去科学院。有些老前辈,恐怕今晚是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