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惊鸿?」
阎埠贵的手一哆嗦,那条用胶布缠了好几圈的眼镜腿终于不堪重负,「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顾不上去捡那副视若珍宝的眼镜,两只绿豆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的女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姑娘,你……你没找错人吧?」
阎埠贵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都在打飘,「这院里是有一个叫沈惊鸿的,可那是……那是个刚被家里赶出去的穷学生啊!」
他怎麽也无法把那个穿着旧风衣丶被亲爹妈逼得断绝关系的落魄青年,跟眼前这位开着军用吉普丶提着高档皮箱的「天之娇女」联系在一起。
这俩人,一个是地上的烂泥,一个是天上的云彩,八竿子都打不着啊!
「没错。」
林清寒惜字如金。
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阎埠贵那张精明算计的老脸,投向了院子深处。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那种属于数学家的直觉告诉她,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并不体面的闹剧。空气中还没散去的旱菸味,地上凌乱的脚印,还有远处正房门口那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都在诉说着这里的不平静。
「既然他在,那是最好。」
林清寒提起皮箱,就要往里走。
「哎哎哎!别急啊!」
阎埠贵虽然震惊,但刻在骨子里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了起来。
这可是大新闻!
天大的新闻!
沈惊鸿前脚刚演了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走人,后脚就有这麽个跟画报上走下来似的女人找上门。
看这吉普车,看这车牌,那是普通人能坐的吗?
「大伙儿快出来看啊!有人找惊鸿!」
阎埠贵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哗啦——」
原本因为刚才警卫连抓人而吓得闭门不出的邻居们,此刻全都被这股强烈的八卦欲望勾了出来。
窗户被推开,门帘被掀起。
一个个脑袋从黑暗中探了出来,几十双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了林清寒身上。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嘶——」
「我的个乖乖!这是谁家的闺女?长得也太俊了吧!」
「你看那身段,看那衣裳,那是列宁装吧?这料子,我在百货大楼都没见过这麽好的!」
「这哪是俊啊,这简直就是仙女下凡!比前两天咱们在露天电影里看到的那个女明星还好看!」
大妈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艳羡和嫉妒。
男人们则看得直了眼,有的甚至忘了手里的菸卷已经烧到了手指头。
林清寒站在那里,就像是一颗璀璨的明珠掉进了煤堆里。
她身上那种经过高等教育薰陶出来的书卷气,那种长期从事机密工作养成的清冷与严谨,与这充满了市井气息丶鸡毛蒜皮的四合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种反差,就是一种无形的碾压。
「这姑娘是找沈惊鸿的?不能吧?惊鸿那小子何德何能啊?」
「就是啊,刚才刘翠花还说他在美国刷盘子呢,刷盘子能认识这种大人物?」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是一群苍蝇在嗡嗡乱叫。
林清寒微微皱眉。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更不喜欢这些人提起沈惊鸿时那种轻蔑的语气。
就在这时,正房的窗户纸被人悄悄捅破了一个洞。
刘翠花正躲在窗户后面,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的林清寒,眼珠子都快红了。
她虽然没见识,但她不瞎。
那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那女人手里提着的皮箱,还有那身上透着的一股子贵气,都在明晃晃地告诉她一个事实——这女人,有钱,有势,而且跟沈惊鸿关系匪浅!
「我的娘咧……」
刘翠花一拍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