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说话呢!」
赵燕子脸色一变,尖叫起来,「谁抢劫了?这是你应该给的!你要是不给,这婚我就不结了!让你弟弟打一辈子光棍,让你沈家断子绝孙!」
「好一个断子绝孙。」
沈惊鸿收起笑容,眼底的寒意瞬间炸裂。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书,也没有去管那些被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他只是整了整衣领,然后迈开步子,走到了院子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口大水缸。
「当——!」
沈惊鸿随手抄起靠在墙根的一根铁锹,狠狠地敲在了水缸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把满院子的人都吓了一跳。刘翠花更是吓得一哆嗦,差点没坐地上。
「你要干什麽?想造反啊?」沈大勇从屋里冲出来,举着菸袋锅子就要骂。
沈惊鸿根本没理他。
他站在院子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环视四周,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大家都在,有些话,咱们就别藏着掖着了。」
「爸,妈,弟媳妇,还有耀祖。」
他伸出手指,一个个点过去,每点一个,那人的心就莫名其妙地颤一下。
「你们不是要房子吗?不是要工作吗?不是要『三转一响』吗?」
沈惊鸿冷笑一声,声音瞬间拔高:
「行啊!我都给你们!」
「但是,这麽大的事儿,光咱们一家人说怎麽行?得让街坊邻居们都来评评理,做个见证不是?」
他说着,转头看向正在前院门口探头探脑的一大爷易中海。
「一大爷!您是这院里的管事大爷,也是公道人。」
沈惊鸿大声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我家这事儿闹得挺大,我怕我嘴笨说不清楚,能不能麻烦您受累,召集全院老少爷们儿,开个全院大会?」
「咱们今儿个,就把这分家丶让房丶顶班的事儿,一次性说个清楚!省得以后有人说我沈惊鸿不懂规矩!」
门口的易中海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他刚才一直在外面听墙根,心里正琢磨着怎麽插一手,显摆显摆他一大爷的威风。现在沈惊鸿主动递了梯子,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
而且听沈惊鸿这意思,是要当众服软,把家产都交出来?
这可是弘扬「尊老爱幼」丶「兄友弟恭」的典型案例啊!
「哎哟!惊鸿啊,这就对了嘛!」
易中海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堆满了褶子笑,「有事好商量,大家都是邻居,咱们院最讲究的就是道理。」
他看了一眼刘翠花和沈耀祖,眼神里传递出一个「稳了」的信号,然后从背后摸出一面破铜锣。
「既然惊鸿有这个觉悟,那咱们就开会!让大伙儿都来学习学习!」
「当——!当——!当——!」
刺耳的铜锣声在南锣鼓巷95号院的上空回荡,惊飞了树上的几只乌鸦。
「开会了!全院开会了!」
「各家各户都出来!老沈家有大事要宣布!」
易中海敲得那叫一个起劲,仿佛敲响的是沈家的喜报。
刘翠花和沈耀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
老大这是真怂了!还要当众宣布?那这事儿可就板上钉钉了!
赵燕子更是得意得鼻孔朝天,斜眼看着沈惊鸿,心里暗骂:果然是个窝囊废,吓唬两句就尿了。
只有沈惊鸿站在原地,听着那喧闹的锣声,看着这群人丑态百出的嘴脸。
他轻轻弹了弹风衣上的灰尘。
戏台子搭好了。
观众也到齐了。
那麽,猎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