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下了命令。
「是!」
陈卫国一挥手,车队迅速隐蔽进旁边的巷子里。几十名精锐战士像水银泻地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人群,却始终保持着对沈惊鸿的包围圈。
沈惊鸿提着那个破皮箱,独自一人走进了南锣鼓巷。
夕阳西下,胡同里飘荡着饭菜的香味。
大爷大妈们坐在门口摇着蒲扇,孩子们在疯跑打闹。一切看起来都是那麽的祥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但沈惊鸿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踩着落叶,一步步走向95号院的大门。每走一步,他嘴角的笑意就更冷一分。
有些人,给脸不要脸。
有些人,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既然你们想把事做绝,那我就成全你们。
刚走到院门口,还没进门,沈惊鸿的脚步就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院门外的那棵老槐树下。
那里的泥地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东西。
有几本被撕烂的书,有几件被踩满脚印的旧衣服,还有一个虽然破旧但擦得很乾净的搪瓷脸盆——那是他用了十几年的脸盆。
这些,都是他的行李。
是他刚才放在屋里,准备晚上带走的行李。
现在,却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了大门外,任人践踏。
「动作还挺快。」
沈惊鸿看着地上那本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的《空气动力学基础》,眼底的寒芒一闪而过。他没有弯腰去捡,而是抬起头,看向了院子里。
院门敞开着。
里面热闹非凡,像是正在搞什麽大工程。
「哎!小心点!那床腿别磕坏了!」
「往左边点!对对对!把那张书桌搬出去,碍事!那是老大的破烂,直接扔了!」
沈耀祖那嚣张跋扈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沈惊鸿迈过门槛,走进中院。
只见沈耀祖正叼着菸卷,像个监工一样站在台阶上,指挥着两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街溜子,正在从正房里往外搬东西。
搬出来的,全是沈惊鸿的家当。
书桌丶椅子丶书架……一件件被粗暴地扔在院子里,摔得七零八落。
而与此同时,一张崭新的丶漆着红漆的双人喜床,正被几个人吆喝着往屋里抬。
那是沈耀祖的新婚床。
「哟,二弟,挺忙啊?」
沈惊鸿站在那一地狼藉中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沈耀祖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沈惊鸿,脸上的惊慌瞬间变成了得意。
他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指了指屋里,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哥,你回来得正好!」
「我寻思着你反正也不住了,这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我让燕子看了个好日子,今晚就先把新床安进去冲冲喜。」
「至于你那些破烂……」
沈耀祖用脚踢了踢脚边的书架,发出一声脆响:
「我帮你腾地方了,不用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