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知道吃。」
林清寒白了他一眼,随着列车缓缓启动,她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穿过嘈杂的蒸汽声,清晰地传进沈惊鸿的耳朵:
「沈惊鸿。」
「嗯?」
「我在科学院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列车加速,带走了那个清冷的身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茉莉花香,很快就被煤烟味冲散。
「啧,这算是表白吗?」
沈惊鸿摸了摸鼻子,看着远去的列车,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行啊,林大天才,等我把家里的垃圾清理乾净了,就去跟你汇合。」
送走了林清寒,沈惊鸿也没有停留。
霍家的物资还在后面慢慢运,他得先回四九城。那里不仅有等待他的聂帅,还有那一窝子等着吸他血的「好亲人」。
坐上北上的列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
从南方的水田到北方的黄土地,越往北走,风沙越大,房子越破。这个刚刚新生的国家,确实太穷了,穷得让人心疼。
但这片贫瘠的土地下,埋藏着巨龙的骨血。
沈惊鸿靠在硬座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家那几张脸。
父亲沈大勇,愚昧暴躁,满脑子封建家长的威风;
母亲刘翠花,偏心眼偏到咯吱窝,恨不得把他这个大儿子的骨髓都榨出来喂给小儿子;
还有那个被宠成废物的弟弟沈耀祖,和那个还没进门就开始算计家产的弟媳妇。
前世,就是这群人,用所谓的亲情绑架他,用孝道压死他,让他把好不容易挣来的美金丶把国家分配的住房丶甚至把工作的名额,统统让给了那个废物弟弟。
最后呢?
他在国外被人打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而那一家子,拿着他的血汗钱,还在骂他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呵呵。」
一声冷笑从沈惊鸿的喉咙里溢出,吓得旁边正准备拿水壶的大爷手一哆嗦。
「小伙子,咋了这是?做噩梦了?」大爷关切地问道。
「没,大爷。」
沈惊鸿睁开眼,那双黑眸里寒光闪烁,比窗外的北风还要冷冽,「我是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亲人了,心里高兴。高兴得想笑。」
列车一路轰鸣,昼夜兼程。
终于,在前门火车站那标志性的尖顶钟楼出现在视野中时,广播里响起了乘务员带着京腔的播报:
「旅客同志们,北京站到了。」
沈惊鸿提着那个装样子的破皮箱,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风沙味,还有那震耳欲聋的京片子叫卖声。
「冰糖葫芦嘞——」
「磨剪子嘞——戗菜刀——」
这就是四九城。
这就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
沈惊鸿站在广场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远处那灰扑扑的城墙。他并没有急着去那个红墙黄瓦的地方报到,而是拦了一辆拉着洋车的三轮,报出了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地址:
「南锣鼓巷,95号院。」
车夫哟呵一声,蹬起车轮,铃铛声清脆悦耳。
沈惊鸿坐在车斗里,看着街道两旁熟悉的景象,轻轻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沈大勇,刘翠花,还有我那个好弟弟……」
「你们的债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