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陈应的三十五个儿女(1 / 2)

第014章

陈应说得虽然轻松,然而想要采取钢水冷铸的工艺,铸造火炮其实并不容易,也有许多技术难题需要解决。

炮管与铸造播种机钢管本质上相同,但区别却非常大,播种机钢管只有不到四倍径,但炮管却是十五至十七倍径。

随着炮管长度的增加,整体铸造难度却非常大,就像铸造轴承轴套的时候,与当初铸造铁辕犁几乎一样,采取双面压合模具,一体成型。

可问题是,像十五倍的炮管,利用这种方式就不用了,特别是长度越长,表现执处理的时候,很难做到一次性到位。

除了炮管问题,陈应还要解决火炮其他方面技术难题,大明现在普遍使用的火炮,无论红夷大炮,还是佛郎机火炮,或者其他类型的火炮,几乎都没有炮锄,也没有制退器。

像后世一些影视剧里演绎的那样,火炮可以接连开火,这其实是鬼扯的情节,没有制退器的火炮,每一次开炮,火炮释放出来的后座力,导致炮架向后滑动,影响下一次射击的准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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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大明制式的火炮,只是采取双耳固定或调整,也就是只能轻易调整上下仰角,却无法左右移动,需要移动角色的时候,需要把整个炮架整体移动。

不仅仅发射精度差,而且效率更差。

这些技术难题,都是陈应需要解决的,当然还有更大的问题,他准备打造的是佛郎机式子母炮,这是世界上第一款后装式火炮。

但问题是气密性较差,炮击距离远远低于红夷大炮,但是想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增加一个楔式炮闩,就可以完美解决佛郎机子母炮的漏气问题。

自从永城农具督造局成立以来,陈应几乎每天都泡在督造局,几乎休息时间,可问题是,现在他不得不休息了。

「伯应,你看看!」

陈应的便宜父亲陈有时,拿着一份婚书,递给陈应。

陈应打开婚书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立聘书人陈有时,系归德卫马牧百户所世袭军籍。有长男名应,字伯应,行年二十有一,壬寅年四月初八日吉时建生。今凭冰人(媒妁)王门周氏,主婚伯父陈有福,见礼秦思明丶李孝杰谨以彩缎之仪,通谱联姻之好。

窃闻宋氏嫡长女燕娘,己亥年九月十六日瑞诞,毓出名门,淑德昭闻。虽云织女暂淹机杼,实为明珠待耀清辉。身仪七尺而性秉温贞,力胜常人而心藏锦绣。昔者护弟抗暴,义振乡邻;今者佐郎造器,功施黎庶……」

陈应合上婚书道:「你看着办就行!」

「要我看着办,那就不办!」

陈有时叹了口气道:「为父说了算吗?」

陈有时现在亲身体会到了什麽叫儿大不由爹,陈伯应执意想要迎娶宋燕娘为妻,陈有时起初不满意,因为双方门不当户不对。

只要将来宋燕娘嫁进陈家,他和妻子安氏在宋燕娘面前,可抬不起头,正所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

别看马牧集上那套两亩三分地的大宅子是陈伯应带着人盖的,可问题是,买宅基地的银子,盖房子所花的银子,都是人家宋家出的。

将来夫妻之间产生了矛盾,宋燕娘就算是把陈伯应赶出来,他只能乖乖的卷铺盖滚蛋,更何况,宋家是地主,相对陈家而言,更加有钱有势,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让陈有时最终发生改变的是最近这一个多月的变化,首先是陈应成了永城农具督造局的总领事。

这个总领事虽然不是官,却属于永城县令孙传庭招募的吏,而且可以领俸禄,陈应每个月有一石五斗粮食的俸禄。

特别是他的儿子陈伯应利用了铁辕利的计划外产量,光明正大地挣了足足四百六十馀两银子。

更为关键的是,陈伯应虽然仍旧是军籍,却有了自己名下的地,陈应给张正裕送了十柄横刀,当然这十柄横刀,是利用打造铁辕犁产生的边角料,在铁匠们采取冷锻工艺打造而成的。

这十把锋利的横刀,每柄重三斤,光钢的价值就值九两银子,加上锻打的成本,柳木制成的刀鞘,价值一百多两银子。

张正裕自然知道陈应这是想搭上张家的关系,可问题是,张家的家风极严,对于张家而言,欠下的人情,不如用银子解决。

考虑到陈应的宅子在马牧集,与王家的田比邻,张正裕就让管事出面,以每亩地七两五钱银子的价格,购买下王家名下的十六亩地。

现在陈伯应有了银子,也有了地,腰就直起来了,他自然而然同意了这门亲事,在陈有时看来,现在已经不算是陈家高攀宋家了,而是宋家高攀他们陈家。

陈有时见陈应没有意见:「三天后是吉日,我就请王周氏去宋家提亲。」

「行,你看着办吧!」

这时,一名管事跑过来道:「陈总领,柘城送来的生铁成色不对,杂质太多!」

「退回去,让柘城县衙换批料,限时三天,如若不然,他们一具犁也别想要!」

「是!」

「陈总领,播种机组的链条又断了根!」

「换精钢,不是让你们改用三股绞编吗?」

「陈总领……」

陈应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晕,胃里翻江倒海,他知道自己这是轻微中暑的徵兆,陈应离开复炼炉的区域,来到前院。

他直接用提一桶水,准备冲洗一下,去去暑气。他刚刚脱下衣服,发现眼前的帘子被人掀开。

「你……」

陈应转身看到一个妇女,她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裙,裙摆打着补丁,却浆洗得乾乾净净。

头发梳成简单的圆髻,插了根木簪,露出细长的脖颈。她生得极美,不是宋燕娘那种高大英气的俊美,而是一种江南女子般的清秀婉约,眉目如画。

只是此刻眼角眉梢全是凄惶,脸色白得吓人,她手里牵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少年瘦得像根竹竿,穿着宽大的粗布短褐,空荡荡的,眼睛却很大,黑漆漆的,直愣愣盯着陈应。

「你们俩做出去?出去!」

陈应急忙重新披着短衫,当然,督造局都是糙汉子,大部分干活的时候,都袒露着上身,没有人计较什麽。

女人却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她按着身边少年的脑袋,强迫他也跪下,然后,母子二人,对着陈应,连磕三个响头。

陈应愣住了:「你们这是做什麽?」

周围的民夫和工匠也纷纷望过来,他们对着这对母子指指点点。

女人抬起头:「民妇刘舒氏,携子刘乾,求陈总领……给条活路。」

「活路?」

陈应疑惑地望着母子二人:「我们认识?」

他仔细想了想,发现陈伯应原主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这二人的影子。

「民妇是城西刘家庄人。」

刘舒氏女人语速很快:「孩子他爹刘大河,黄河决口时,他爹被……被水冲走了,连尸首都没寻回来。」

「后来,他爹走了,家里的田契丶房契丶还有攒下的十几两银子,都被他叔伯兄弟拿走了。他们说……说我们孤儿寡母守不住刘家的家业……他们把家里的粮仓搬空了,连家里的桌椅板凳都被搬走了。」

陈应听懂了,刘舒氏母子二人遇到了封建时代的陋习之一——吃绝户。

所谓的吃绝户,就是指家里男人死了,留下的孤儿寡母便成了宗族亲眷眼里待宰的肥羊。美其名曰照应,实则敲骨吸髓,直到把这户人家最后一点价值榨乾,任其自生自灭。

陈应问道:「为什麽不去县衙里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