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怒涛奔涌援兵至 後院众生现本真(2 / 2)

「听我说完……」何大清的手微微用力,喘了口气,继续道,「往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要当个……称职的丈夫……称职的爹……还要……照顾好雨水……她性子弱……你得多护着她……」

「我答应你!爸!我都答应你!我一定照顾好莉莉,照顾好雨水,将来有了孩子,也好好养大!爸,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傻柱哭喊着,用力摇晃着父亲的手,仿佛想把他从死神手里拽回来。

何雨水早已哭成了泪人,她跪在父亲另一边,紧紧抓着父亲另一只冰凉的手,贴在脸上,泣不成声:「爸……你别走……你别丢下我和哥哥……我还没好好孝顺你呢……爸……你挺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何大清的目光艰难地转向女儿,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歉疚和不舍,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嘴唇翕动:「雨水……乖……听你哥……和你嫂子的话……爸……对不起你们……」

话音未落,他抓着傻柱的手猛然一紧,随即,那点力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眼睛缓缓闭上,只有胸口的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顽强地吊着最后一口气。

「爸——!!!」傻柱和何雨水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这哭声,穿透后院压抑的恐惧,盖过了远处隐约的枪炮声,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绝望。

周围的邻居们无不侧目,面露悲戚。易中海重重地叹了口气,别过头去。刘海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看。阎阜贵瘫在地上,眼神呆滞,似乎连害怕都忘了。

然而,就在这悲怆弥漫的时刻,一个不合时宜丶尖酸刻薄丶充满怨毒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在角落里响起:

「哭什麽哭!嚎丧呢!要不是那个王焕勃惹来的祸事,能把特务招来?能把好好的喜事变成这样?我看啊,他就是个灾星!扫把星!自己惹了麻烦,连累我们全院跟着遭殃!何大清这是替他挡了灾!活该……」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缩在秦淮如身边,怀里紧紧搂着棒梗,脸上还残留着油渍和惊惧的贾张氏!她不敢大声,只敢压低了嗓子,对着秦淮如和身边的几个老婆子嘀嘀咕咕,但那声音在寂静的后院里,却清晰得刺耳。

她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傻柱本就鲜血淋漓的心口!

傻柱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父亲濒死,婚礼被毁,兄弟(王焕勃)身陷绝境,积压的愤怒丶悲痛丶恐惧,在这一刻,被贾张氏这番忘恩负义丶狼心狗肺的言论彻底点燃,轰然爆发!

「老虔婆!我X你祖宗!!!」

一声暴吼,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傻柱「腾」地站起身,像一头发疯的蛮牛,几步就跨到了贾张氏面前!何雨水吓得忘了哭,下意识地接替哥哥,用颤抖的手继续捂住父亲的伤口。

贾张氏被傻柱狰狞的表情和滔天的怒火吓得一哆嗦,搂着棒梗往后缩,嘴上却还不肯服软:「你……你想干什麽?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他王焕勃……」

「啪——!!!」

一记响亮的丶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贾张氏那张肥胖油腻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贾张氏抽得脑袋一歪,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都渗出了血丝!怀里的棒梗也被吓得哇哇大哭。

「你放屁!」傻柱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却字字如刀,响彻后院:

「没有我兄弟王焕勃,国家拿什麽造先进的机器?拿什麽建工厂?拿什麽让咱们工人过上好日子?拿什麽让外国佬不敢再欺负咱们?!你贾张氏也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你忘了当年小鬼子丶国民党是怎麽祸害咱们老百姓的了?!忘了咱们是怎麽挨饿受冻丶被人当牛做马的了?!」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邻居,声音带着泣血的控诉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是我兄弟这样的人,豁出命去学本事,又豁出命回来报效国家!造出了好机器,让咱们的厂子能生产汽车丶拖拉机!让咱们的工人能挺直腰杆子!他研发的东西,是给咱们国家争气的!是给咱们老百姓谋福的!你他妈懂个屁!」

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贾张氏!

「贾东旭!就是你贾张氏的儿子!当初你在厂里工伤,差点成废人!是谁想办法,找医生给你儿子治疗胳膊,还给你儿子争取到去中专学习的机会?!是王焕勃!是我兄弟!没有他,你现在还能坐在这儿?你儿子贾东旭早他妈早瘫在炕上等死了!」

贾张氏被傻柱吼得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低下了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没法反驳,因为傻柱说的都是事实。

傻柱又指向吓得脸色发白丶抱着槐花丶牵着小当的秦淮如,还有旁边一脸尴尬的南易及其徒弟还有他的徒弟马华丶胖子等人:

「还有你们!刚才枪一响,是谁他妈只顾着自己孙子,扔下儿媳妇和两个孙女不管,抱着棒梗就跑的?!是谁差点把小当和槐花扔在枪子儿底下?!是南师傅!是马华!是胖子!是他们看不过眼,帮着你儿媳妇把孩子带过来的!你贾张氏呢?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兄弟在前头拼死拼活,跟拿枪的特务干仗!为的是什麽?是为了咱们这个院!是为了咱们这些人不挨枪子儿!你他妈倒好,躲在后头,吃着喝着,出了事不说人话,还倒打一耙,污蔑我兄弟是灾星?我看你才是老不死的祸害!是咱们院最大的扫把星!」

傻柱的骂声如同疾风骤雨,将贾张氏那点龌龊心思扒得乾乾净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他平时浑,但不傻,贾张氏往日里的刻薄自私,关键时刻只顾孙子不管儿媳孙女的凉薄,以及此刻恩将仇报的恶毒,早已让院里许多人不满。此刻被傻柱这劈头盖脸一顿怒骂,更是将她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

后院一片寂静。只有棒梗的哭声丶远处隐隐的枪声丶以及何大清微弱的喘息声。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贾张氏说一句话。易中海扭过了脸,刘海中和阎阜贵假装没听见,其他邻居要麽鄙夷地看着贾张氏,要麽同情地看着傻柱和奄奄一息的何大清。

秦淮如抱着槐花,牵着小当,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想起刚才爆炸响起时,婆婆贾张氏那毫不犹豫丶一把推开她丶抱起棒梗就跑的狠绝背影,想起自己那一刻的心寒和绝望。再看看现在,婆婆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她的心,彻底凉了。她低下头,紧紧搂住怀里的女儿,不再看贾张氏一眼。

南易丶马华等人则对傻柱投去敬佩的目光。这话,骂得解气!骂出了他们的心声!

贾张氏被傻柱一巴掌打懵了,又被这连珠炮般的怒骂骂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撒泼,看着傻柱那要吃人般的眼神又不敢,只能搂着棒梗,缩在墙角,嘴里发出「呜呜」的丶含糊不清的啜泣,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

傻柱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他最后狠狠地瞪了贾张氏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在看一堆肮脏的垃圾。然后,他转身,快步回到父亲身边,重新跪下,接过何雨水颤抖的手,继续用力按住那个仿佛永远也止不住血的伤口。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通怒骂,将他心中积压的所有阴霾和软弱都涤荡一空,只剩下守护至亲的决绝,和对兄弟毫无保留的信任。

「爸,你听见了吗?」傻柱低下头,在何大清耳边轻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你放心,你儿子不是孬种。你的话,我记住了。这个家,我会撑起来。焕勃……我兄弟,他一定不会有事的!那些狗特务,一个都跑不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院外,更远处,传来了隐约的丶不同于敌特枪声的丶更加沉重密集的引擎轰鸣声,以及一种整齐划一丶令人心悸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滚而来!

希望,似乎就在这绝望的血色夜幕尽头,露出了第一丝微光。而后院这小小天地里,人性的善恶丶亲情的羁绊丶大义的抉择,也在生死关头,展现得淋漓尽致。何大清的濒死嘱托,傻柱的悲愤爆发,贾张氏的自私暴露,秦淮如的沉默心死……构成了一幅残酷却又真实的众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