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黎明前的双线序曲
1958年10月31日,凌晨四点五十分。北京城还沉浸在深秋的寒意与浓重的夜色中,大多数街道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几声零星的犬吠和远处火车汽笛悠长的回响。然而,南锣鼓巷95号院内外,却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悄然苏醒,蓄势待发。
中院 · 人间烟火筹备忙
中院里,几盏临时拉起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却温暖的光,驱散了院中一角深沉的黑暗。灯光下,何大清正指挥着刘光天丶许大茂丶刘光福和阎解成四个「壮丁」,进行着婚礼宴席最后的准备工作——垒砌那四个至关重要的临时灶台。
砖块丶黄泥丶铁锅丶炉箅子散落一地。空气里弥漫着湿泥和晨露混合的味道。何大清卷着袖子,裤腿沾满了泥点,脸上却带着一种久违的丶属于大厨指挥战场的专注与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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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这边的砖缝给我抹严实了!漏了风,火力就不匀,炖的汤就没魂儿!」何大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刘光天连忙应声,蹲下身更加卖力地抹着泥。
许大茂负责搬砖,心里却憋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酸意。他原本计划着自己结婚时也要大操大办,可自从傻柱这婚期一定,排场一摆,他那些小心思就仿佛被比到了泥地里。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想着今天傻柱就要风风光光娶媳妇,他心里就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堵又闷。但脸上还得挤出笑容,不能让人看出来,尤其是不能让傻柱看出来。
阎解成默默地和着泥,动作机械。自从上次被傻柱暴打丶拘留,又亲眼见识了傻柱的新房和于莉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后,他整个人沉寂了许多。那些不切实际的执念似乎真的被现实的铁拳砸碎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认命和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此刻,他更像一个听从指令的工具人,父亲阎阜贵昨晚叮嘱他「好好表现,别惹事,说不定能在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却激不起太多波澜。
「差不多了。」何大清拍了拍手上的泥,仔细检查了一遍四个并排的灶眼——炖汤的深灶,蒸煮的宽灶,油炸的中灶,炒菜的旺火灶。结构扎实,通风合理。他满意地点点头,对几个年轻人说:「行了,辛苦你们几个了。回去洗洗,换身衣裳,待会儿还有得忙呢。」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只见红星汽车厂食堂主任南易,带着两个徒弟冯华和邓凯,以及傻柱在轧钢厂的徒弟马华和胖子,一行五人,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和炊具,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何师傅!各位,早啊!」南易三十出头,身材微瘦,面庞红润,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显得十分和气。他是傻柱特意请来帮厨的,两人在厨艺界互相欣赏,私交甚笃。
「南师傅,您可来了!」何大清迎上去,脸上露出笑容,「今天可得辛苦您了!」
「这话说的,柱子兄弟大喜,我能不来搭把手?」南易笑呵呵地说,目光扫过刚垒好的灶台,赞道,「好灶!何师傅手艺没丢!冯华,邓凯,马华,胖子,别愣着,赶紧把东西归置好,该处理的处理,该预备的预备!今儿这席面,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四个年轻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抬来早就备好的长条案板,铺上乾净的湿布,将成扇的猪肉丶整鸡丶活鱼丶还有王焕勃赞助的那二十斤用油纸包着的珍贵牛肉,以及两箱水果罐头,一一搬出,分类摆放。清洗蔬菜,处理下水,生火试灶……中院里瞬间充满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丶水流声丶以及食材被处理的细碎声响。沉睡的四合院,被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忙碌彻底唤醒,空气中开始飘荡起若有若无的丶属于宴席前奏的复杂气味。
而距离中院仅一墙之隔的后院西跨院,以及95号院周边看似平静的街巷胡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外围 · 无形铁网悄然织
凌晨五点整。距离95号院两条胡同外,一个挂着「红星修车铺」幌子丶尚未开门的小院里,气氛凝重如铁。
代号「红星哨所」的红星派出所所长周南光,一个年近五十丶面容刚毅丶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老公安,正对着面前三十名精干的手下做最后的部署。这些警员,没有一个穿着制服。他们有的穿着打着补丁的旧工装,像是刚下夜班的工人;有的穿着对襟棉袄,像是赶早市的菜农;有的甚至穿着略显体面的中山装,像机关干部。但无一例外,他们站姿挺拔,眼神警惕,身上散发着一种经过血火淬炼的丶内敛而危险的气息。
「同志们,」周南光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寂静的小院里清晰可闻,「目标区域,南锣鼓巷95号院及周边三条胡同范围。核心保护对象,王焕勃总工程师及其家属。潜在威胁,至少三股已查明或高度怀疑的敌特势力,极有可能利用今日何雨柱同志婚礼人流混杂之机,进行渗透丶侦察,甚至实施破坏丶绑架以及绑架不成就改为刺杀!」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脸:「上级命令:一丶确保王焕勃同志绝对安全,其露面时间严格控制在预定十分钟内;二丶确保其家属,尤其是怀孕六个月的娄小娥同志安全;三丶力争将潜入之敌特一网打尽,活捉为首分子,挖出其背后网络!」
「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毛贼,是受过专业训练丶可能携带武器丶穷凶极恶的敌特!但我们也拥有最精良的装备和最坚定的意志!」周南光拍了拍身边一名警员肩上背着的丶用旧麻袋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八一式,最新列装!比敌人的家伙更趁手!五十四冲,火力猛!还有这个——」他拿起一个巴掌大丶带有天线的黑色方块,「最新配发的警用无线电,五十米内通话清晰!李宏副所长带领的机动分队,就部署在三条街外,随时支援!」
「现在,按预定方案,化整为零,进入潜伏位置!」周南光一挥手,「记住你们的身份:货郎丶小贩丶顾客丶路人!眼睛给我擦亮,耳朵给我竖起来!任何可疑人员丶异常动静,立即报告!行动!」
「是!」三十名警员低声应诺,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他们迅速散开,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灰蒙蒙的街巷中。
那个背着「货箱」的「货郎」,箱底暗格里,静静躺着弹匣压满子弹的八一式自动步枪,摺叠枪托收拢,聚合物护木触感冰凉。枪身导轨上,甚至还加装了一个全息瞄准镜。他调整了一下肩上褡裢的位置,脸上瞬间堆起市侩的笑容,吆喝声仿佛排练了千百遍:「针头线脑,雪花膏,蛤蜊油,便宜卖喽——」
「糖葫芦」小贩的草把子,几支最大的糖葫芦内部是空心的竹签,必要时可以迅速拼接成近战武器。他推着小车,慢悠悠地朝着95号院附近的十字路口走去。
「早点摊」的老板和「顾客」们,则已经在预定位置摆开了架势。油锅滋滋作响,豆浆冒着热气,氤氲的热气很好地掩盖了他们偶尔投向四周的锐利目光。长条凳下,宽大的衣襟里,硬邦邦的触感让人心安。
三条街外,一处废弃的仓库院内。副所长李宏和二十名机动警员,已经全部就位。三辆红星卫士挎斗摩托车丶两辆红星猛士吉普车丶一辆红星牌小汽车,引擎盖着苫布,如同潜伏的猛兽。警员们全部武装,八一式自动步枪或54式冲锋枪挎在胸前,腰间别着54式手枪和数枚手榴弹。李宏手里紧握着无线电通讯器,耳机里传来各潜伏点确认就位的短促报告声。他神情冷峻,如同拉满的弓弦。
而在95号院内部,真正的核心防御圈,更是固若金汤。
西跨院 · 铜墙铁壁护核心
王焕勃的西跨院,此刻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最强大的守护力量。
书房内,灯光柔和。王焕勃坐在书桌后,神情平静地看着面前几人。除了妻子娄晓娥因怀孕嗜睡还未起身,负责贴身保护的核心人员均已到场。
林战丶林卫两兄弟,中央警卫团出身,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沉稳锐利,仿佛两柄藏在鞘中的利剑。他们的妻子周红和王春花,站在丈夫身侧,看似温婉,但偶尔流转的目光却透着干练与机警,她们来自特殊部门,身手与洞察力皆是顶尖。
另外五人——郑卫国丶周铁军丶李海涛丶王建丶邓华德,当初以「保卫处成员」的身份安排住房的理由,早已在95号院潜伏多日。此刻他们穿着便装,但身上那股经过严格训练的气质依旧难以完全掩盖。他们的54式手枪,在婚礼前夜已经反覆检查保养,此刻就稳妥地藏在腋下或后腰的枪套内。
「王工,」林战作为警卫组长,沉声汇报,「外围周所长的人已经全部就位。院内,我们七人,加上林部长(林宏杰)和王部长(王洛菲)安排在其他位置的六名便衣,共十三人,构成内圈防线。您露面时,林战丶周红跟随您左右三米内;林卫丶春花负责夫人安全;卫国你们五人,分散在宾客中,重点监控陌生面孔和易发生混乱的区域。」
王焕勃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的要求不变:第一,不能影响柱子的婚礼进程,不能引起宾客恐慌;第二,十分钟,我只在敬酒环节露面,时间一到,无论情况如何,我必须退回;第三,」他看向众人,语气格外郑重,「如果发生突发情况,优先确保群众安全,尤其是老人丶妇女和儿童。而且,我也有自保能力!」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林战等人虽然不完全清楚王工到底有何种「自保能力」,但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和上级的严令,他们郑重领命。
「还有小娥,」王焕勃看向里屋方向,「她怀孕,行动不便,情绪不宜受惊。她的安全,就拜托各位了。」
「请王工放心!」众人齐声低应。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保卫部部长林宏杰和副部长王洛菲走了进来。两人也是一身便装,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王工,刚接到『钢盾』(王焕勃贴身警卫组长代号)从隐蔽观察点传来的消息。」王洛菲语速平缓,内容却让人心头一紧,「『夜枭』在凌晨四点左右,出现在距离本院约八百米的一家通宵茶馆附近,与人短暂接触后消失。接触对象疑似……『影子』。」
林宏杰补充道:「另外,我们布控在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的眼线报告,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有几批身份可疑丶目的地指向本区域的外地人员抵达。虽然使用了伪造的介绍信和身份证明,但口音丶举止存在疑点。目前,其中两批共五人,已经确认进入我们布控范围,正在监控中。第三批……暂时失去踪迹。」
王焕勃微微蹙眉:「失去踪迹?」
「对。」王洛菲眼中寒光一闪,「第三批两人,反跟踪意识极强,在珠市口大街利用早市人流摆脱了我们的跟踪。这是高手。我们判断,他们很可能就是情报中提到的那第三股丶也是最具威胁的力量。」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又凝重了几分。敌在暗,我在明。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而且手段专业。
「婚礼照常进行。」王焕勃沉默片刻,做出了决断,「我们不能因为潜在的威胁,就搅黄了柱子一辈子的大日子。我相信周所长丶李副所长,还有各位同志的能力。按原计划,加强警戒,引蛇出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和中院已经开始升腾的炊烟,缓缓道:「今天,是柱子的大喜之日。我们要让这场婚礼,顺顺利利,热热闹闹。也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知道,这片土地上,邪,永远压不了正!」
第二节:晨光里的暗流与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