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於家夜话 喜忧参半(2 / 2)

于海棠这才收敛了点兴奋,稍微坐正了些,看了一眼姐姐,见于莉微微点头,便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爸,妈,何大哥这人,我觉得挺实在的。话不多,但句句在理。不油滑,不吹牛。他跟我们说了他以前的事,承认自己脾气直,容易得罪人,也被人骗过。但他说他现在明白了,就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他对雨水特别好,是个有担当的哥哥。至于条件,雨水说的都是真的!」

她掰着手指,把何雨水的「四大件」又说了一遍:「红星总厂食堂主任,干部编制!一个月工资七十五块!南锣鼓巷95号院,两间坐北朝南的正房!还有那辆小汽车,你们都看见了!而且,他是厨子,家里从来不缺好吃的!雨水说了,她哥要是成了家,工资肯定都交给媳妇管!」

七十五块!两间正房!小汽车!干部!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敲在于建国和李玉梅心上。于建国在纺织厂干了半辈子,还是个仓库保管员,一个月工资不到四十块。家里五口人,挤在这两间小破房里,儿子一天天长大,眼看就要没地方住。女儿于莉高中毕业,只能在街道印刷厂做临时工,一个月十几块钱,转正遥遥无期。小汽车?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干部编制?那是端铁饭碗丶有地位的象徵。

李玉梅的手都有些抖了,她看向一直沉默的大女儿:「莉莉,你自己觉着呢?你跟妈说实话。」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于莉身上。昏黄的灯光下,于莉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红晕,她放下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屋里很安静。

于莉抬起头,目光从父母丶妹妹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父亲那饱经风霜丶带着期盼的脸上,又转向母亲那充满关切的眼眸。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爸,妈,我觉得……何雨柱同志,人挺好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怎麽组织语言:「他是有点……憨,不会说什麽漂亮话。野餐的时候,他跟我聊,说的都是实在话。他说他没文化,就是个厨子,脾气直,以前犯过糊涂。但他也说,他对人实在,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他现在就想成个家,好好过日子。」

「他做饭,你们也尝了,是真好。而且,他很细心。野餐的东西,准备得特别齐全,连擦手的毛巾丶坐的垫子都带了。我……我坐他车,有点晕,他开得特别慢,特别稳,还问我有没有不舒服。」 说到这里,于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不易察觉的羞涩,「回来的时候,天有点凉,他……他还把外套给我披上了。」

于建国和李玉梅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于莉的描述,比于海棠的夸张渲染,更具体,更真实,也更能打动人心。一个男人,有能力(工资高,有手艺),有物质基础(房丶车),为人实在,知道疼人(细心,给披衣服),还想好好过日子。这对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丶为工作和前途发愁的姑娘来说,几乎具备了所有理想对象的条件。

「那……他家里,就他和妹妹?他爹……」李玉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之一。何大清跟寡妇跑了的传闻,她也略有耳闻。

于莉点点头:「嗯,就他和雨水。他爹……何叔,很多年前就去保定了,后来成了家,基本不回来。雨水说,以前有些误会,现在说开了。何大哥是跟他妹妹相依为命长大的,所以特别疼雨水,也是个有担当的。他说,以后成了家,也会对家里人好。」

「那个院子……」于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雨水那丫头,说院里以前有些乱七八……咳,有些复杂的人?」

提到这个,于莉的脸色严肃了些。她看了看于海棠,于海棠会意,接过话头,把从何雨水那里听来的,关于易中海丶贾家丶许大茂以前如何联手破坏傻柱相亲的「禽兽往事」,又详细地说了一遍。不过,她重点强调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易中海有了养子养女,不管了;贾东旭有了出息,秦淮茹不缠着了;许大茂忙着结婚;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贾张氏那个「老虔婆」,但也没啥大本事,就是嘴碎。

「还有这种事?」李玉梅听得眉头紧皱,「这院子里的人,心肠怎麽这麽坏?这不是耽误人吗?」

于建国也沉默着,吧嗒了一口自己卷的菸卷,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是过来人,知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一个院子里住着,关系复杂点正常,但像何雨水说的那样,几个人合起伙来,处心积虑地破坏一个大小伙子的婚事,这就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了。这说明,那个院子,水可能很深。女儿嫁过去,会不会受委屈?

「爸,妈,」于莉看出了父母的担忧,轻声但坚定地说,「雨水都跟我说了。何大哥也明白过来了,他现在不跟那些人来往了。而且,他现在是食堂主任,是干部,有工资,有房子,有车。那些人,就算想使坏,也得掂量掂量。再说了,我又不跟那些人过日子,我是跟何大哥过。何大哥说了,以后成了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掺和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姐说得对!」于海棠附和道,「何大哥现在可硬气了!您是没看见,今天我们回来,院里那个许大茂,就是马上要结婚那个放电影的,阴阳怪气的,被何大哥一句话就顶回去了!何大哥说了,他现在谁也不怕!」

于建国抽着烟,没说话。他在权衡。女儿说的有道理。何雨柱条件确实太好了,好到让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觉得有些「高攀」。但正因为条件好,才更要谨慎。那院子听着不太平,女儿性子柔,会不会受欺负?何雨柱这人,憨直是憨直,但会不会有点「傻」,护不住媳妇?还有他那个跟人跑了的爹,以后会不会有什麽麻烦?

「老于,你看……」李玉梅看向丈夫,眼神里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期盼。作为母亲,她当然希望女儿嫁得好,衣食无忧。何雨柱的条件,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可这馅饼,会不会有点烫手?

于建国把菸头在缺了口的陶碗沿上按灭,长长地吐出一口烟,看向大女儿:「莉莉,你自己真想好了?不光是看他条件好?这人,你真觉得,能靠得住,能对你好一辈子?」

这话问得直接,也沉重。于莉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躲闪。她想起今天傻柱说那番话时,紧张又真诚的眼神;想起他给自己夹菜时笨拙的动作;想起他开车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给自己披上外套时,手指不经意碰触带来的温暖;甚至想起他那些有点「傻气」的举动和话语。是的,他不完美,甚至有很多缺点。但这份实在,这份担当,这份能让她感到安心和温暖的感觉,是她在其他追求者或者介绍的对象身上,从未感受到的。在印刷厂,不是没有小伙子对她表示过好感,但要麽是同样临时工,前途渺茫;要麽是家里兄弟好几个,房子都没着落;要麽就是眼高于顶,嫌她没有正式工作。像何雨柱这样,条件好,又不嫌弃她,还愿意坦诚相待的,几乎没有。

「爸,我想好了。」于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觉得他能靠得住。他不光条件好,心也好。跟着他,我心里踏实。至于院里那些人……只要何大哥立场坚定,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理他们就是了。再怎麽说,我们是关起门来过日子,他们还能硬闯进来不成?」

于建国看着女儿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着羞涩丶甜蜜丶期待和决心的光。他知道,女儿是认真的,也是动了心的。作为父亲,他既欣慰又酸楚。欣慰的是,女儿找到了一个看似很好的归宿;酸楚的是,女儿长大了,要离开这个家了,要去面对一个可能并不简单的环境。

他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既然你自己想好了,觉得人可靠,那……我跟你妈,也没啥意见。何雨柱同志的条件,是没得说。对你,看着也是真心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有几句话,爸得说在前头。第一,嫁过去,就是大人了,要懂事,要孝顺长辈(虽然他没妈),要跟小姑子(何雨水)处好关系。第二,他那个院子,人多嘴杂,你去了,少说话,多做事,不该掺和的事别掺和,尤其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矛盾,离远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两口子过日子,要互相体谅,互相扶持。他脾气直,你性子软,有什麽话,好好说,别憋在心里。他工作忙,应酬多,你要多体谅。但要是他敢犯浑,对你不好,你也别忍着,回家来,爸给你做主!」

这一番话,朴实,却字字千斤,是一个父亲能给予女儿最深沉的爱护和最现实的叮嘱。于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用力点头:「爸,我记住了。您放心。」

李玉梅也抹了抹眼角,拉住女儿的手:「莉莉,你爸说得对。日子是自己过的,别人怎麽说,怎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两个一条心。何雨柱那边,既然他诚心,咱们也得拿出诚意。回头,请他来家里吃顿饭,正式见见。有些事,当父母的,得当面问问清楚。」

「嗯!」于莉含着泪,笑了。

「太好啦!姐,那我以后是不是能常坐小汽车了?还能经常吃到酱牛肉?」于海棠高兴地拍手。

「吃吃吃,就知道吃!」于莉破涕为笑,轻轻戳了下于海棠的脑门。

屋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喜悦和期待冲淡。昏黄的灯光,似乎也变得明亮温暖起来。一顿简单的晚饭,因为一个重要的决定,而有了不一样的味道。酱牛肉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而未来生活的图景,也随着这个决定,在于莉丶也在于家每个人的心中,缓缓展开。那图景里有宽敞的房屋,有稳定的收入,有出行的便利,有可口的饭菜,更重要的,是一个憨直却真诚的丈夫,一个虽然复杂但可以共同面对的新家。忧虑仍在,尤其是对那个陌生院落的隐忧,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攀上高枝的欣喜和对未来安稳生活的憧憬。夜还长,于家的灯光,久久未熄,里面传来的,是低低的丶充满希望与计算的私语。而远处,南锣鼓巷95号院,中院东厢房的灯光下,傻柱也正对着妹妹何雨水,一遍遍回味着白天的每一个细节,咧着嘴,傻笑了大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