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长城为证 野餐定情(1 / 2)

星期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95号院还沉浸在夏日周末特有的慵懒睡意中。只有中院何家,早已灯火通明,人影忙乱。

【记住本站域名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

傻柱几乎一宿没合眼,天不亮就爬起来,对着家里那面模糊的镜子,把自己那头硬茬似的短发,用水梳了又梳,试图压服那几撮顽固翘起的「呆毛」。他换上了压箱底的白衬衫——还是去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时厂里发的奖品,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格外平整。下面是深蓝色的确良裤子,裤线笔直。脚上蹬着一双崭新的解放鞋,鞋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止一倍,虽然眉宇间那股子憨直倔强依旧,但刻意收拾之下,竟也显出几分利落和……拘谨。

「哥,你穿这麽多不热啊?」何雨水揉着惺忪睡眼从里屋出来,看到傻柱这身「盛装」,忍不住噗嗤一笑。她自己也换上了最好的一件碎花裙子,头发梳成两条光洁的麻花辫,显得青春俏丽。

「你懂啥?第一次见面,得正式点!」傻柱绷着脸,又对着镜子正了正衣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雨水,你看哥这身……还行吧?不会显得太傻?」

「不傻,不傻,精神着呢!」何雨水忍着笑,赶紧转移话题,「吃的准备的怎麽样了?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放心!都准备好了!」说到这个,傻柱立刻来了精神,腰板也挺直了,仿佛回到了他的主场——厨房。他指着桌上几个大大小小丶盖得严严实实的饭盒和篮子,如数家珍:「瞧见没?猪头肉,昨儿新卤的,入味!酱牛肉,我独家秘方,切片了,带着呢。松花蛋,剥好了,用香油醋拌的。拍黄瓜,临出发前再拌,不然塌了。主食是芝麻烧饼,早上胡同口老刘家第一炉,焦香酥脆!还带了几个西红柿,顶饿解渴。水壶灌满了凉白开,里面还泡了点橘子皮,有味儿!」

何雨水凑过去挨个闻了闻,香气扑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不愧是食堂主任!那……咱们啥时候出发?跟海棠姐她们约的八点在胡同口。」

傻柱抬手看了看他那块老上海表——这也是何大清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产」之一,擦了又擦,宝贝得跟什麽似的。「七点半!咱提前点,把车再擦擦,检查检查。第一次开车带人出去,不能出岔子。」

七点一刻,兄妹俩就拎着大包小裹出了门。傻柱特意用一块乾净的旧床单,把他那辆草绿色的红星小汽车盖得严严实实,一是防尘,二来也有点「揭幕」的仪式感。他仔仔细细地揭开车罩,又用柔软的干布把车身丶玻璃丶反光镜甚至轮毂都擦拭了一遍。晨光熹微中,草绿色的车身泛着柔和的光泽,线条流畅,鋥光瓦亮,确实惹眼。

这个时间,院里已经有人起床活动了。三大爷阎埠贵正在门口侍弄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看见傻柱这阵仗,推了推眼镜,酸溜溜地开口:「哟,傻柱,这一大早的,收拾这麽利索,这是要出门?还开着小汽车,这是……相亲去?」

傻柱心里一咯噔,脸上却装作满不在乎:「三大爷,您这话说的,我出个门就得是相亲啊?我带我妹妹去郊外转转,踏青,不行啊?」

「行,行,怎麽不行。」阎埠贵嘿嘿一笑,目光在傻柱的白衬衫和亮闪闪的汽车之间转了转,「踏青好,踏青好,年轻人,是该多出去走走。这车……擦得可真亮。」 他心里琢磨,这傻柱,怕是真要走桃花运了,这架势,八九不离十。

这时,许大茂也趿拉着拖鞋,端个搪瓷缸子出来刷牙,看见傻柱和那辆车,眼神里闪过一丝嫉恨,但很快被一种「我已领先」的优越感取代。他咕噜噜漱了口,斜睨着傻柱,怪声怪气地说:「嗬!柱爷,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拾掇得人模狗样的,这是要去哪儿风光啊?别忘了,国庆节我结婚,您可得来掌勺,我这排面,可就指望您了!」

傻柱一听「国庆节结婚」就火大,但想到今天有更要紧的事,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许大茂,把你那心放回肚子里,柱爷我答应的事,从不含糊!倒是你,别光顾着嘚瑟,到时候新娘子接不回来,那可现大眼了!」

「你!」许大茂被噎了一下,刚要反唇相讥,傻柱已经懒得理他,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野餐篮子放进去,然后示意何雨水上车。

「雨水,上车!咱不跟某些人一般见识!」傻柱故意把车门关得砰砰响,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清晨的胡同里格外清晰。他熟练地挂挡,松离合,草绿色的小汽车平稳地驶出了四合院大门,留下一缕淡淡的尾气和许大茂在原地乾瞪眼。

「傻柱!你给老子等着!等你茂爷我结婚那天,看你怎麽嘚瑟!」许大茂冲着车尾灯挥了挥拳头,愤愤地吐了口唾沫。

汽车驶出南锣鼓巷,汇入清晨北京逐渐苏醒的街道。路上行人和自行车还不算多,偶尔有早起拉活的板车和公共汽车驶过。何雨水坐在副驾驶,兴奋地左顾右盼。傻柱则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虽然之前跟许富贵学过,自己也偷偷练过几次,但载着妹妹,又是去办「终身大事」,他还是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哥,开慢点,稳当点。」何雨水提醒。

「知道,你哥我技术好着呢!」傻柱嘴硬,但车速确实放慢了些。清凉的晨风透过摇下一半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城市边缘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车载收音机调到音乐频道,正播放着激昂的《我们走在大路上》,兄妹俩跟着哼唱,心情都明快起来。

到了约定的胡同口,远远就看见于海棠和一个穿浅蓝色碎花衬衫丶黑色长裙的姑娘站在一起。那姑娘身量高挑,皮肤白皙,两根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正微微侧头和于海棠说着什麽,晨光给她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傻柱的心,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海棠!这里!」何雨水探出车窗挥手。

于海棠也看见了他们,拉着姐姐兴奋地跑过来。汽车稳稳停住,傻柱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动作因为紧张显得有些僵硬。

「雨水!何……何大哥!」于海棠笑着打招呼,然后拉过身边的姐姐,「姐,这就是雨水的哥哥,何雨柱,何大哥。哥,这是我姐,于莉。」

「于……于莉同志,你好。」傻柱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些,伸出手。他注意到于莉的手很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

「何大哥,你好。」于莉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很好听。她飞快地抬眼看了傻柱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前的男人,比想像中要高大些,虽然面相确实有点「着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几岁,但收拾得很精神,白衬衫洗得发白却整洁,眼神很亮,透着股实在劲儿。最关键的是,他真的开了辆小汽车来……草绿色的,很新,很漂亮。

「快上车吧,外面热。」何雨水热情地招呼,「于莉姐,你坐后面,宽敞。海棠,你陪于莉姐坐后面,我坐前面给我哥指路。」

于莉点点头,在于海棠的帮助下,有些拘谨地坐进了后座。车内空间比想像中宽敞,座椅是深绿色的仿皮,虽然不算柔软,但很乾净,有一股淡淡的丶混合了皮革丶机油和傻柱身上皂角味的清新气息。车窗明亮,视野开阔。这是她第一次坐小汽车,心里有些新奇,也有些紧张,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于莉姐,海棠,坐稳了啊,咱们出发!」傻柱重新发动汽车,这次动作流畅了许多。车子平稳地驶出,朝着德胜门外的方向开去。

路上,何雨水负责活跃气氛,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于海棠也笑着附和。于莉话不多,大多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目光却不时悄悄掠过前排驾驶座上那个宽厚的背影,还有他握在方向盘上丶骨节分明的大手。那双手,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手,有力,但也灵活。她能想像这双手在灶台前挥舞锅铲的样子。

「何大哥,你这车开得真稳。」于海棠夸道。

「嗨,刚学没多久,开得慢,求个稳当。」傻柱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正好对上于莉抬起的目光,两人都像触电般赶紧移开。傻柱觉得耳根有点发热,赶紧没话找话:「那个……于莉同志,你在印刷厂工作,累不累?」

「还好,就是有些枯燥。」于莉轻声回答,「主要是捡字丶排版,有时候也帮忙印一些简单的宣传单。」

「有文化真好。」傻柱由衷地说,「像我,大老粗一个,就会掂个大勺。」

「何大哥太谦虚了,雨水可说了,你是食堂主任,管着好多人呢,厨艺更是这个!」于海棠竖起大拇指,「我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对对对,我哥做饭可好吃了!于莉姐,待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何雨水赶紧帮腔。

于莉抿嘴笑了笑,没说话,但心里对这次野餐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车子驶出城区,道路逐渐开阔,两旁是成片的农田和郁郁葱葱的树木。夏日的田野,绿意盎然,充满了生机。空气也变得更加清新,带着植物和泥土的芬芳。收音机里的音乐换成了舒缓的《草原之夜》,悠扬的旋律在车厢内回荡。于莉渐渐放松下来,摇下车窗,让凉爽的风吹拂着脸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情也像这飞驰的汽车,轻快起来。

「咱们去哪儿野餐啊?」于海棠问。

「去八达岭那边,我知道有个地方,离长城不远,有片小树林,旁边还有条小溪,挺凉快,人也少。」傻柱回答,这是他跟厂里跑运输的司机打听来的「风水宝地」。

「长城啊!我还没爬过长城呢!」于海棠兴奋地说。

「今天主要是野餐,爬长城太累,也太晒。要是你们有兴趣,远远看看也行,拍个照。」傻柱说着,从座位旁边拿出一个盒子,「我借了个相机,海鸥的,一会儿给你们照相!」

「真的?还有相机?」于海棠和何雨水都欢呼起来。于莉的眼睛也亮了一下,拍照,在这个年代可是件奢侈又时髦的事情。

说笑间,车子沿着蜿蜒的公路前行,地势逐渐升高。远处,连绵起伏的燕山山脉轮廓清晰起来,而其中最雄伟的一段,如同灰色的巨龙,横亘在群山之巅,那就是八达岭长城。又开了约莫半小时,傻柱拐下主路,开上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颠簸了一阵,在一片背阴的小树林边停了下来。

「到了,就这儿!」

众人下车,顿觉清凉。树林不大,但枝叶茂密,挡住了炽热的阳光。旁边果然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水声淙淙,带来丝丝凉意。远处,长城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厚重的青灰色,蜿蜒于山脊,气势磅礴。近处是绿草如茵的缓坡,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

「这地方真不错!」于海棠赞道。

「凉快,风景也好。」于莉也轻声附和,目光被远处的长城吸引,眼中流露出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