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家父子那场关于「心意」的争执,最终以阎埠贵的全面胜利告终。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四合院里飘起缕缕炊烟,夹杂着炖肉的香气——那是厂里发了福利,有手脚麻利的人家已经开始改善伙食了。阎埠贵小心翼翼地用旧报纸包好那包珍贵的高碎(茶叶末),又忍痛从柜子深处摸出几张毛票,数了又数,才下定决心去合作社称了二两看起来最酥脆的桃酥。他用细绳仔细捆好,拎在手里,觉得这份「心意」总算像点样子了。
「解成!走!」阎埠贵朝屋里喊。
阎解成磨磨蹭蹭地出来,一脸不情愿:「爸,真要去啊?多丢人啊……」
「丢什麽人?礼轻情意重!王工是见过大世面的,还能笑话咱们这点东西?要的是这个态度!快走!」阎埠贵不由分说,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硬拖着往前院走。阎解成挣不脱,只好臊眉耷眼地跟着,感觉路上邻居们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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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跨院门口,阎埠贵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子,脸上堆起谦卑又热络的笑容,轻轻敲响了那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气派的院门。
「王工!王工在家吗?」他声音不高,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王焕勃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身后透出,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看到是阎埠贵父子,尤其是阎解成那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心里已然明了。
「阎老师?这麽晚了,有事?」王焕勃语气平和。
「哎呀,王工!」阎埠贵赶紧上前一步,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听说您放假了,解成这孩子啊,心里一直惦记着!非说平时在厂里没少受您照顾,一定要拉着我来表示表示!这不,一点自家喝的茶叶,还有孩子他妈非要买的桃酥,不成敬意,您千万别嫌弃!就是点心意,心意!」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身后的阎解成。
阎解成满脸涨得通红,头垂得更低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恨不得当场消失。他感觉父亲这话说得虚伪又尴尬,那点茶叶末和桃酥,在王工眼里算个什麽?
王焕勃何等人物,阎埠贵那点算计和阎解成的窘迫,他看得一清二楚。他并不喜欢这种带着明显目的的讨好,但也不想让年轻的阎解成太难堪。他目光扫过阎解成,看到年轻人眼中的屈辱和无奈,心下微叹。于是,他伸手接过了那包「心意」,脸上露出淡淡的丶恰到好处的笑容:「阎老师,你太客气了。解成在厂里,我见过,踏实肯干,是块好材料。技术这东西,只要肯钻,总有出头之日。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我收下,谢谢。以后让解成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这话既接了礼,全了对方的面子,又点了阎解成一下,把重点拉回到了正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