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愣住了,许多老工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一口肉丶一个水果丶一块糖,都是天大的情分!更何况是这麽多丶这麽好丶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王总工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太重了!他不仅带来了先进技术,更把工人真正放在了心里!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猛烈丶更加持久的丶发自肺腑的掌声和呼喊声!许多硬汉子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是王总工!」
「原来是王工!我就说嘛!」
「王工自己一点没要?这……这让我们怎麽报答啊!」
「王工万岁!心里装着咱们工人啊!」
「咱们一定好好干!对得起王工这片心!」
「所以!」李怀德趁热打铁,高声总结,「大家领到这些东西,要记得王总工的好!更要把它化作动力,鼓足干劲,用更加出色的工作成绩,来回报王总工的关心,回报国家的培养!各车间主任,按照名单,有序分发!」
「保证完成任务!」
「王工放心!我们绝不偷懒!」
工人们群情激昂,排队领取物资的队伍井然有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丶感激和自豪。整个红星厂仿佛过节一般,充满了昂扬的斗志。李怀德看着这场景,心里踏实又得意,这事办得漂亮至极,既安抚了工人,激发了干劲,又给王焕勃赢得了无可比拟的威望,自己这后勤工作,堪称完美。
消息像插了翅膀,飞快传回了95号院。阎埠贵听着下班回来的阎解成兴奋地丶手舞足蹈地描述厂里发安格斯牛肉丶可乐丶雪花粉丶罐头的情景,羡慕得直咂嘴,小眼睛飞快地转动,心里噼里啪啦地算盘打得山响:安格斯牛肉,市面上根本见不着,黑市怕不得三四块一斤?可乐五毛一瓶总要吧?雪花粉五斤,一块五;罐头丶白糖丶水果……林林总总加起来,每人分到的东西,价值怕是小十块钱了!顶他大半个月工资了!王焕勃这手笔……这能量……
他激动地一把拉住阎解成:「解成!看到没?看到没?跟紧王工,吃香喝辣!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今晚!今晚你就把我那包高碎(茶叶末)拿去!不!我再豁出去,添五分钱,买二两桃酥!你赶紧给王工送去!就说……就说恭喜他放假,一点心意!」
阎解成却皱着脸,往后缩:「爸!人家王工啥好东西没见过?能看上咱这茶叶末子跟桃酥?送去多丢人啊!我不去!要送你送去!」
「你!你这孩子怎麽这麽不懂人情世故!」阎埠贵气得直跺脚,「礼轻情意重!这叫心意!王工是缺这点东西的人吗?要的是这个态度!态度你懂不懂?你不去我去!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父子俩在门口争执起来。
中院刘海中家,则是另一番光景。刘海中下班回来,闻着院里各家各户飘出的炖肉香(有手脚麻利的工人媳妇已经开始做饭了),又听说了厂里发放天价福利丶工人们高喊「王工万岁」的盛况,心里像打翻了醋缸,酸水直冒。回家看到刘光齐还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刘光天和刘光福在玩弹珠,顿时火起,把包往桌上一摔:「吃吃吃!玩玩玩!就知道吃和玩!看看人家西跨院!再看看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玩意儿!老子辛辛苦苦上班,养着你们这群白吃饱!」
刘光天和刘光福吓得立马站好,不敢吱声。刘光齐抬起头,皱了皱眉:「爸,又怎麽了?」
「怎麽了?」刘海中指着窗外,唾沫星子横飞,「你说怎麽了?人家王焕勃,又出大风头了!厂里发那麽多好东西,工人都喊他万岁了!你再看看你!念书念书不行,干活干活不行,什麽时候能给老子涨点脸?嗯?」
刘光齐心里憋屈,顶了一句:「爸,人王工有本事,家里在海外有巨大的家业,我能比吗?」
「你还敢顶嘴!」刘海中最恨儿子忤逆,尤其是对比王焕勃更让他恼羞成怒,猛地站起来,还是避开大儿子刘光齐,抄起鸡毛掸子,没头没脑地朝着刘光天和刘光福抽去!「我让你们顶嘴!让你们没出息!老子打死你们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
惨叫声和哭喊声再次响起。二大妈赶紧来拉,却被推开。刘光齐看着弟弟们挨打,父亲那因嫉妒而扭曲的狰狞面孔,吓得浑身发抖,心里那个毕业后立刻结婚丶远远逃离这个家的念头,从未如此刻般强烈和急迫。
后院,一大妈正坐在聋老太太屋里,陪着说话。老太太乐呵呵地:「焕勃这孩子,心善啊!厂里工人都念他的好,这是积德了!」一大妈笑着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黯淡。她想起那个因为易中海走火入魔丶一心想着找人养老,最终却连累她失去做母亲资格的男人,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疼。虽然现在易中海已身败名裂,她也与之分房而居,但那份刻骨的伤痛和无法弥补的遗憾,尤其在听到别人家孩子吵闹丶看到王焕勃这样的年轻后生有出息时,便愈发清晰地啃噬着她的心。如今,也只有照顾聋老太太时,她才能暂时忘却自身的孤寂,找到一丝微薄的寄托。
西跨院里,王焕勃对厂里掀起的波澜和院中因他而起的种种悲喜剧一无所知。他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北海公园的长椅上,夕阳的馀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他听着盘古AI通过骨传导耳机低声讲解着白塔的历史变迁,完全沉浸在这难得的静谧与悠闲之中。对他而言,改善工人们的生活,是力所能及且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从未想过要换取任何回报。远处的工厂传来的隐约轰鸣声,与眼前的湖光山色交织在一起,构成这个时代独特的交响。而95号院里,关于他的话题,以及因他而起的喜怒哀乐,仍将继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