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的手指还在眼角轻轻擦过，动作很慢，像是被什麽牵引着。林风盯着他，没动。

周雨晴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到了包里的干扰器。她看着张铁柱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担忧，而是警觉。

「你看到什麽？」林风问，声音压得很低。

张铁柱没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停在眼角，指尖微微发颤。过了两秒，他才缓缓放下手，抬头看向林风。

「我看到……一个人。」他说，「不是穿蓝衣服的，是穿灰袍子的。他在控制台前站着，背对着我。」

林风皱眉。「和之前不一样。」

「系统刚才试图清除他的记忆。」周雨晴说，「但清到一半中断了。可能是干扰起了作用，也可能……它故意留了一段。」

「留一段？」林风看向她。

「就像警告。」她说，「或者提示。」

大厅里的蓝光还在闪，频率比之前更乱。柱子顶端的光点忽明忽暗，像信号不良的灯。

林风走近平台，伸手碰了下柱子表面。材质冰凉，但能感觉到内部有震动，像是机器在运行。

「这东西还在工作。」他说，「而且它知道我们进来了。」

「不止知道。」周雨晴打开检测仪，「它正在调取数据。不是扫描外部，是在翻自己的存储区。」

「找什麽？」

「不知道。但它的访问路径指向一个加密层，编号是X-7。」

林风记住了这个编号。他回头看了眼门的方向，通道安静，没有动静。

「我们得往下走。」他说，「中继站不会存核心信息。」

「升降台不能随便踩。」周雨晴提醒，「刚才的清除程序是针对非授权人员的。如果我们再触发一次，干扰器不一定还能起效。」

「那就找正确的入口。」林风走向墙壁，开始查看那些竖槽。

每个槽都整齐排列，深度一致，表面有磨损痕迹。他伸手探进去，摸到尽头有个小凸起，像是接口。

「这些不是空的。」他说，「以前插过东西。」

「设备模块。」周雨晴走过来检查，「如果每块都对应一个功能单元，那整个系统是拼装式的。」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匹配的模块，就能激活通道。」

「可我们没有模块。」

林风没说话。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块拆解用的电路板，塞进其中一个槽口。板子勉强卡住，但没有任何反应。

「材料不对。」他说，「需要特定结构。」

「时间不够。」张铁柱靠墙坐着，声音还有些哑，「外面天快黑了。他们迟早会追上来。」

「谁？」周雨晴问。

「穿齿轮标志的人。」他说，「我在废品站见过他们的装备残片。今天早上，我在山脚又看到了脚印，和那次袭击我们的一样。」

林风眼神一紧。「你说他们也在找这里？」

「不只是找。」张铁柱摇头，「他们是冲着里面的东西来的。我看到的那个穿灰袍的人……他在等什麽人。不是我们。」

「那是谁？」

「我不知道。画面只有一瞬。」

周雨晴低头看仪器，突然眉头一皱。「等等，能量读数变了。」

林风立刻转身。柱子上的蓝光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道红光从顶部射出，在空中投出一个模糊的图形——像是地图的一部分。

「它在输出信息。」她说。

图形缓慢旋转，显示出几条通道和三个层级。最下一层标着「主控区」，旁边有一个红色标记，不断闪烁。

「这是路线图。」林风指着那个标记，「有人已经进去了。」

「不可能。」周雨晴说，「我们是唯一知道入口方式的。」

「也许不是我们第一个破解信息的。」林风盯着图形，「或者，有人比我们早一步进来。」

话音刚落，地面轻微震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脚步声。

从下方传来，很轻，但确实存在。

林风做了个手势，三人立刻靠墙站定。周雨晴关掉所有设备光源，大厅陷入昏暗。

脚步声停了。

几秒钟后，一道光从下方通道射上来，照在天花板上。那不是手电，是某种投影，颜色偏黄。

接着，一个影子出现在光里。

那人穿着灰色长袍，身形瘦高，双手垂在身侧。他站在通道口，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林风屏住呼吸。

十秒过去，那人慢慢抬起头。

脸上戴着金属面具，只露出眼睛。瞳孔颜色很浅，像是灰白色。

他看了一眼柱子，又转向四周墙壁，最后视线落在升降台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块黑色方块从袖子里滑出来，落在他手中。方块表面有细小的纹路，像是电路。

他把方块按进升降台边缘的一个凹槽。

咔。

平台发出一声轻响，地面缓缓裂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那人迈步走了下去。

林风等人躲在墙边，没人敢动。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周雨晴才低声开口：「那是新势力的人？」

「不像。」林风说，「他们的装备都是工业制式，这个人用的是定制装置。」

「但他能启动升降台。」她说，「说明他知道权限规则。」

「也许他本来就是设计者之一。」张铁柱说。

林风没接话。他盯着那道裂开的阶梯，脑子里转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