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手机收进口袋,指节在屏幕边缘留下一道浅痕。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两个帆布包,扔了一个给赵大勇。
「走吧。」他说,「老地方,十点前必须拿到货。」
赵大勇接过包,拉链拉开检查了一遍,工具丶记录本丶检测仪都在。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这才七点多,来得及。」
「上次说好今天提货。」林风扣上外套纽扣,「周雨晴那边等数据,不能再拖。」
两人出门,天色灰蒙,街边摊刚支起架子。他们穿过两条巷子,拐进城西的旧货集散区。这里堆满拆解的电器外壳和断裂的金属管,空气中飘着烧焊后的焦味。
约定的废品商叫刘胖子,在这片干了十几年。他的仓库靠铁道线,门口停着一辆掉漆的吊车。林风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你们来了。」刘胖子声音低,「东西我不能给你们了。」
林风没动,「为什麽?」
「上面通知了,这类物资现在禁运。」他往身后看了一眼,「谁要都一样,不光你们。」
赵大勇往前半步,「哪来的通知?谁发的?」
「物流监管组。」刘胖子摇头,「我也没办法,昨晚就接到电话,说查到这批材料涉及敏感型号,一律封存。」
林风盯着他眼睛,「你签过交接单,白纸黑字写明今天交付。你现在一句话就想推掉?」
「我不是想,是必须。」刘胖子语气硬起来,「你要不信,可以去问,但我这儿真没有。」
他说完就要关门。
林风伸手抵住门板,「你眼神躲什麽?要是真有文件,拿出来看看。」
刘胖子一愣,立刻避开视线,「我已经说了原因,别逼我。」
赵大勇冷笑一声,「逼你?你怕的不是我们,是别人吧。」
门猛地被拽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风站在原地没说话。赵大勇啐了一口,「肯定是有人压价收走了,嘴上说得冠冕堂皇。」
「不是压价。」林风低声说,「他们知道我们要什麽。这是冲着项目来的。」
「那现在怎麽办?」
「换个地方找。」林风转身往回走,「东郊的老工业带,那边报废厂多,没人管。」
赵大勇跟上,「可那种地方连登记都没有,东西乱堆,找到合适的得碰运气。」
「没别的路。」林风脚步没停,「我们缺的不是零件,是能用的高频采样模块和耐压传感器。只能从废料里筛。」
两人搭上一辆过路货车,颠簸了一个小时才到东郊。这里曾是机械厂集中区,如今只剩断墙和塌顶的车间。风吹过空壳厂房,卷起一层灰。
他们在第三座厂区停下。铁门歪斜地挂在铰链上,里面堆满报废设备。林风打开背包,拿出检测仪,调到信号捕捉模式。
赵大勇弯腰翻动一堆电路板,「这种老式转换器还能用吗?」
「看型号。」林风蹲下,拨开碎塑料片,「只要核心晶片没烧,就能拆出来重装。」
他们分头行动。赵大勇负责外围金属架,林风钻进主控室残骸。屋里地板塌了一角,控制台倒在地上,电线像藤蔓一样缠着支架。
他一块块拆面板,用检测仪扫接口。十分钟不到,找到两块完整的信号处理板。正要收起来,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赵大勇走出来,朝他摆手。林风立刻把东西塞进防水袋,背到肩上。
五个人从厂房另一头走过来,穿的都是旧工装,但鞋子崭新。为首的那个手里转着一把扳手。
「这地盘有人管。」那人站定,目光落在林风的包上,「私闯场地,懂规矩吗?」
赵大勇挡在前面,「我们只是捡点废铁,不碍事。」
「废铁?」那人笑了一声,「那你包里鼓的是什麽?拿来瞧瞧。」
林风没动。
「别敬酒不吃。」对方逼近一步,「这块地归我们清场,所有值钱玩意儿先过我们手。你们现在走,东西留下,没事。」
赵大勇还想说话,林风轻轻碰了下他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