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立于战场中央，仰望天空。

他看到了云端那道玄青道袍的身影。

「阁下是谁？」他问。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李长生耳中。

李长生看着他。

这位人皇，修为不过筑基。

但他的身上，有一股奇特的气息。

那是气运。

是亿万生灵的愿力。

是即将诞生的文明的根基。

「一个过客。」李长生道。

轩辕沉默片刻。

然后，他问：

「阁下可愿留下？」

「华夏初定，百废待兴。若有阁下这般高人坐镇……」

李长生微微摇头。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轩辕一怔。

李长生继续道：

「我来自未来。」

「一个很远很远的未来。」

「一个你们无法想像的时代。」

轩辕看着他。

目光中，有不解，有敬畏，也有一丝明悟。

「未来……」他喃喃道。

「原来，真的有未来。」

李长生微微颔首。

「有的。」

「而且，很美好。」

轩辕笑了。

那笑容，朴实而温暖。

「那就好。」

李长生看着他。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师尊在青冥殿中对他揭示的那个真相：

他的灵魂，自时光长河的下游，溯流而上，重归此刻。

他是此界的归来者，来自一个尚未抵达的未来。

而他灵魂深处那个一直辅助他的金手指——那股完善而浩瀚的道韵——正是他的本命器天书，在未来某个时间点的终极形态。

未来天书与现世天书，是同一件东西，存在于不同的时间维度。

古今一体，交相辉映。

他携未来之火，归于此世。

「后世会记得你的。」他对轩辕说。

轩辕看着他：

「阁下要走了？」

李长生点头。

「该走了。」

「还有很长的路。」

他迈步，向云端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

「对了，」他说，「后世会称你为——黄帝。」

「华夏始祖，人文初祖。」

轩辕怔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云端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微风拂过，带着一丝淡淡的丶仿佛穿越了万古的气息。

他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良久。

他转身，向自己的部落走去。

身后，是刚刚平定的战场。

身前，是即将开创的文明。

他不知道那个青袍人是谁。

但他记住了那句话：

后世，会记得你。

战争结束后，那些短暂的灵气活跃，渐渐平息。

那些苏醒的修士，感知到灵气正在回落，纷纷再次陷入沉睡。

他们不知道下一次苏醒是什麽时候。

但他们知道，他们会等的。

等灵气再次复苏的那一天。

李长生站在云端，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真正的复苏，还需要很久。

师尊他们，还需要很久才能归来。

那些沉睡的修士，还需要很久才能醒来。

这片大地，还需要很久才能重现当年的辉煌。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他会等。

等那一天到来。

他转身。

向归一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