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界中。

李长生盘坐于世界中央，周身无色光芒流转。

那些可怕的裂纹，终于消失了。

极品真仙的自愈能力，让他在沉睡般的养伤中度过了七万年。

七万年。

比起末法时代的漫长，这不算太久。

但足够他的伤势痊愈。

足够他重新睁开眼。

他起身。

一步踏出归一界。

新世界

主世界，已经变了。

灵气，依旧稀薄。

那些沉睡的修士，绝大多数还在沉睡。

他们沉得太深，需要更久的时间才能醒来。

但李长生感受到了。

在某些地方，灵气正在短暂地活跃。

如同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如同沉睡者的偶尔翻身。

他顺着那些活跃的灵气，望向大地。

那里，正在发生一场战争。

涿鹿

李长生立于云端，俯瞰着那片被后世称为「涿鹿」的土地。

两军对峙，杀声震天。

一方，军容严整，旗帜上绘着龙蛇之纹。为首之人，气度恢宏，眉宇间满是智慧。他乘着一辆奇特的战车，车上有指南之物，无论战场如何迷雾重重，始终指向正确的方向。

另一方，身形魁梧者众多，为首之人铜头铁额，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煞气。他麾下有八十一个兄弟，个个凶悍无比，驱赶着虎豹熊罴为战。

李长生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轩辕。

蚩尤。

在他还是凡人时，在他还没有踏上修行之路时，他听过这些名字。

那是神话。

是传说。

是这片土地上古时代的英雄。

但此刻，他看到的不是神话。

是真实的战争。

是凡人的战争。

不。

不完全是凡人。

他看到了。

看到了轩辕军中，有一人擅长蓄水。每当蚩尤军以烈火进攻时，他便引来大水，浇灭火焰。

看到了轩辕军中，有一人擅长止雨。每当蚩尤军以迷雾笼罩战场时，她便驱散云雾，让阳光重临大地。

看到了蚩尤军中，有诡异的黑影穿梭。那些黑影能制造幻象，能让士兵迷失方向。

「修士……」李长生轻声道。

短暂的灵气复苏，让一些沉睡的修士醒来。

他们感知到了这片土地上的战争，感知到了那股正在凝聚的气运。

他们选择了出山。

选择了各自支持的一方。

那些擅长蓄水丶止雨之人，应是筑基期的修士。

那些制造幻象的黑影，大约是金丹期的存在。

他们参与这场战争，不是为了争霸天下。

是为了那份气运。

是为了在这场文明诞生的大势中，分一杯羹。

但他们的参与，让这场凡人战争，蒙上了一层神话的色彩。

后世传说中，便有了「应龙蓄水」「女魃止雨」「蚩尤作雾」的记载。

李长生看着这一切。

没有出手。

没有干预。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场持续了无数日夜的大战。

看着轩辕的军队，如何一步步扭转劣势。

看着蚩尤的军队，如何在最后关头崩溃。

当蚩尤被擒杀的那一刻，李长生看到了。

看到了蚩尤死前，望向天空的那一眼。

那一眼中，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疑惑。

仿佛在问：

你是谁？

为何不出手？

李长生与他对视。

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蚩尤的身躯，倒下了。

他的八十一个兄弟，或死或降。

那些支持他的修士，在感知到他败亡的那一刻，便已悄然离去。

轩辕赢了。

他收编了蚩尤的部落，融合了九黎的文化。

华夏文明，从此奠定。

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