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个家仆。就是他昨天晚上被杀的那个。
他脸上没露出任何表情,又塞了块碎银给老李头:「多谢大爷指点。」
他快步绕回吴府侧门,找到那个姓王的管事。那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长着一双三角眼,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审视的味道。
欧皇誉弯腰哈腰,满脸堆笑:「王管事,小的林二,是老李头介绍来的。听说府里缺人手,小的什麽活都能干,肯吃苦,求管事赏口饭吃。」
王管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好几圈,最後落在他腰间那块腰牌上——那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腰牌。
「腰牌哪来的?」王管事的声音很冷。
欧皇誉心头一紧,但脸上没慌,继续赔着笑脸:「回管事,这是小的昨儿个在巷子里捡的。想着进府当差,总得有个凭证,就斗胆挂上了。要是不妥,小的这就摘下来。」
王管事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老半天,忽然笑了:「胆子不小。行,就你吧。这腰牌是府里的,既然你捡了,也算是缘分。进去吧,跟着老张头学规矩,从今天起,你就叫张三。」
欧皇誉连声道谢,跟着一个老仆进了吴府。
吴府里头比外面看着更大。院子一个接一个,回廊弯弯曲曲的,到处都有家丁护卫在巡逻。欧皇誉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但眼角馀光没闲着,把走过的地形丶守卫的人数丶换班的规律,全都默默记在心里。
他被分配到後院打杂,负责挑水丶劈柴丶扫地这些粗活。这正合他意——後院是主子们住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头两天,他老老实实干活,不多看不多问,见到人就低头哈腰。那些家丁看他老实,也不为难他,偶尔还会跟他闲聊几句。从这些闲聊里,他慢慢拼凑出吴府的状况。
吴承煜——万剑城城主吴正的独生子,太子帮的首脑。这人今年二十八岁,长得一表人才,武功也不弱,天罡正气诀练到了第五境「罡气成盾」。但他有个毛病:特别好色。
吴承煜有一个正妻和八个小妾。妻子蓝月华是万剑城外另一个世家蓝家的嫡女,长得特别美,据说当年刚嫁进万剑城也是最美丽的一朵花。但吴承煜娶了她之後,新鲜劲一过,就开始纳妾。一个接一个,现在府里已经有八个小妾了,个个年轻漂亮。蓝月华被冷落了好多年,夫妻俩早就分房睡,名存实亡。
而吴承煜那八个小妾,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她们争宠争得很厉害,明里暗里都在较劲。但欧皇誉留意到一个细节——那些小妾虽然争风吃醋,却没人敢真的闹出什麽丑事。吴承煜疑心很重,府里的眼线多得吓人,谁敢偷人,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条。
可偏偏就有人敢偷。
那天夜里,欧皇誉正在後院角落里劈柴,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假山後面传来很细微的声音。他动作停了一下,侧过耳朵仔细听。
是人的喘息声。还有压抑的呻吟声。
他无声无息地靠近,从假山的缝隙间望过去——一个年轻的家仆,正把一个女人按在假山上,裤子褪到膝盖弯,下半身正激烈地动着。那女人的裙子被撩到腰上,露出一双白花花的腿,缠在那家仆腰上。她的脸被假山的阴影挡住了,看不清长相,但那压抑的呻吟声,听起来显然很享受。
欧皇誉只看了一眼,就悄悄往後退。
那不是吴承煜的小妾。那女人身上的衣料,是正室才能穿的暗红色云锦。
吴承煜的正妻。蓝月华。
她在偷人的不是小妾,是正妻。
欧皇誉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他没声张,若无其事地继续劈柴。等那两个人完事後各自散去,他才停下手里的活,望着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二天,他从其他家仆嘴里套出了更多消息。
蓝月华——吴承煜的正妻,今年二十六岁。嫁进吴府八年了,头两年还受宠,後来吴承煜开始纳妾,她就彻底失了宠。吴承煜一个月难得去她房里一次,去了也只是应付了事。她独守空房这麽多年,早就心灰意冷了。
但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吴承煜能纳妾,她就敢偷人。府里有点姿色的家仆,十个有八个被她睡过。吴承煜怀疑有人偷人,她就把祸水往那些小妾身上引,让吴承煜把注意力都放在那些争宠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饥渴得很。」那个家仆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她玩男人,花样多着呢。被她看上的,没人能拒绝。反正......嘿嘿,大家都是你情我愿。」
欧皇誉默默听着,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