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皇誉在客栈的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他侧过头看向身边，方歆还在睡。那张精致的脸在清晨的光线里看起来特别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叫她。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从床边的包袱里拿出那块从尸体上搜来的吴府腰牌，放在手里掂了掂。

吴承煜的家仆。一个被杀了也没人会在意的倒楣鬼。现在，这个身份是他的了。

他刚把腰牌系好，身後就传来方歆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慵懒：「要走了？」

欧皇誉回过头。她已经醒了，撑起身子，被子滑下来，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和那对饱满的吓人的乳房。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这样子春光外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嗯。」欧皇誉点点头，「趁早去吴府外头蹲着，找机会混进去。」

方歆掀开被子下了床，就这麽光着身子走到他面前。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从桌上拿起那块腰牌，帮他系在腰间，调整好位置。

「你这张脸太显眼了。」她往後退了两步打量着他，「得改一改。」

她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里头装着好几个瓶瓶罐罐。她挑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浅褐色的膏状东西，开始在他脸上涂抹起来。

「这是什麽？」欧皇誉问。

「易容用的。我在江湖上走动，总得有点准备。」方歆的手很轻，指尖在他脸上慢慢抹着，「把你肤色弄暗一点，眉毛画粗一点，再加几颗痣......行了，你自己看看。」

她从包袱里摸出一面小铜镜，递给他。

欧皇誉凑近镜子。镜子里那张脸确实变了样——肤色变暗了，眉峰变粗了，颧骨那边多了几颗浅浅的痣，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五六岁，土里土气的。但那双眼睛还是他的，透亮清澈，藏不住那股锐利的眼神。

「眼睛。」方歆也看出来了，「你眼神太乾净了，不像个下人。低着点头，别直愣愣地看人。」

欧皇誉试着垂下眼睛，然後再抬起来看她。

方歆笑了：「对了，就是这样。一副窝囊样。」

欧皇誉也笑了：「多谢。」

「快去吧。」方歆摆摆手，「小心点。我在客栈等你消息。」

欧皇誉推开门走了出去。

吴府坐落在万剑城的东边，占地很大。门口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的，朱红色的大门两边各站着四五个家丁，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刀，眼神不善。

欧皇誉没有直接从正门进去。他在吴府周围转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摸清了出入的规律——府里的采买丶送菜的丶倒夜香的，都是从侧门进出。他把目标锁定在一个挑着菜担子的老头身上。

那老头送完菜出来的时候，欧皇誉跟了上去。走到巷子拐角的地方，他闪身挡在老头面前。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他满脸堆笑，手里已经多了一锭碎银，塞进老头手里。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银子，脸色缓和了不少：「问吧。」

「吴府里头，最近招不招人？」

老头上下打量他：「你想进府当差？」

欧皇誉连连点头：「小的刚来万剑城，想找份安稳差事混口饭吃。听闻吴府家大业大，若能进去，那是天大的福分。」

老头把银子揣进怀里，压低声音说：「你运气不错。昨儿夜里，府里死了个家仆，今天早上管事的正发愁缺人手。你现在去侧门，找一个姓王的管事，就说老李头介绍来的。动作快点。」

欧皇誉心头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