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刀魔厉绝天死後,《蚩尤魔经》化作七道黑光散落神州。这些黑光可能会附着在任何东西上兵器丶古籍丶饰品,甚至是一块石头丶一块金属。附着後,那东西就会产生异变,带上魔气,影响周围的人。
如果望海村捞上来的那块「海铁」真的是魔经残片的载体,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海鬼抢它,不是为了卖钱,而是为了修炼魔功。
「老伯,海鬼抢走海铁的时候,有没有说什麽?或者做什麽特别的事?」欧皇誉问。
老者想了想:「他们......他们的大首领亲自来的。那个人戴着铁面具,说话声音很怪,像是喉咙受过伤。他拿着那块铁疙瘩,激动得手都在抖,还说......还说‘终於找到了,天助我也’之类的话。」
「然後呢?」
「然後他们就放了一把火,把祠堂烧了。」老者说,「还把村里值钱的东西都抢走,抓走了剩下的人。我是躲在井里才逃过一劫......」
欧皇誉沉默了片刻,然後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塞进老者手里:「老伯,这些钱你拿着,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海鬼可能还会回来。」
老者握着银子,老泪纵横:「多谢少侠......多谢......」
欧皇誉起身离开屋子。他没急着走,而是在村子里又转了一圈,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在祠堂的废墟前,他停下了脚步。
祠堂已经被烧得只剩几根焦黑的木梁和残垣断壁。欧皇誉走进废墟,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刀剑砍在石头上的缺口丶脚印丶还有更多的血迹。
他在一块半塌的墙壁前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墙壁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兵器划过。划痕的边缘不是普通的石屑,而是一种......黑色的丶彷佛烧焦般的痕迹。欧皇誉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一种诡异的冰凉感,还有轻微的刺痛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
他运转《盘古经》真气到指尖,那种刺痛感才消失。
这是......邪气?
欧皇誉皱起眉头。他在凌风剑庐的典籍里读到过,有些修炼邪功的人,真气会带有特殊的属性,比如阴寒丶灼热丶腐蚀等等。而魔经的魔气,据说就是一种极阴寒丶极具侵蚀性的邪气,能污染兵器丶地面,甚至活物。
墙上这道划痕,很可能就是海鬼大首领用附着魔气的兵器留下的。
欧皇誉继续搜查。在祠堂後院的一口水井边,他发现了更多的打斗痕迹井栏被砍断了半截,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一小片淡蓝色的衣料碎片。
他捡起那片衣料,仔细看了看。质地是上好的丝绸,颜色是淡蓝色,边缘有银线绣的云纹......
这是凌风剑庐弟子服饰的布料。
欧皇誉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师姐来过这里。而且从打斗痕迹来看,她在这里和人交过手。
他握紧那片布料,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师姐的武功不弱,就算遇到海鬼大首领,至少也能撑一段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更多线索,确定她的去向。
欧皇誉在村子里又搜了一圈,没发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海风越来越冷,吹得人皮肤发紧。
他决定先回远海城,和温子瑜汇合,然後再做打算。
走出村口的时候,欧皇誉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死寂的村落。夕阳的馀晖照在破败的房屋上,投下长长的丶扭曲的影子,整个村子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翻身上马,策马往回走。
欧皇誉回到远海城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城门正要关闭,守城的士兵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简单盘问了几句就放行了。
他牵着马回到客栈,温子瑜正在房间里焦急地踱步。看见他回来,温子瑜立刻冲过来:「师兄!怎麽样?找到什麽线索了吗?」
欧皇誉把马拴好,走进房间,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乾,然後才开口:「师姐确实去过望海村。我在祠堂的废墟里找到了这个。」
他把那片淡蓝色的衣料碎片拿出来。
温子瑜接过来一看,脸色就变了:「这是......这是我们剑庐弟子服的布料!师姐她......」
「她在祠堂和人交过手。」欧皇誉沉声说,「从痕迹来看,对方用的是带有邪气的兵器,很可能就是海鬼大首领。」
「那师姐她......」温子瑜的声音在发抖。
「别急。」欧皇誉按着他的肩膀,「我仔细看过现场,没有血迹至少没有大量的血迹。这说明师姐应该没有受重伤,至少没有当场倒下。她可能逃走了,或者被带走了。」
「被带走?」温子瑜更急了,「那岂不是更糟!」
「不一定。」欧皇誉摇头,「如果海鬼大首领真的得到了魔经残片,那他抓走师姐,可能不是为了杀她,而是有别的用途。比如......逼问凌风剑法的奥秘,或者用她来练功。」
温子瑜听得脸都白了:「那我们怎麽办?」
「先去吃饭。」欧皇誉说,「我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得没力气思考。」
两人下楼在大堂吃了晚饭。欧皇誉要了两大碗海鲜面,还加了两个鸡蛋,吃得狼吞虎咽。温子瑜没什麽胃口,只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饭,欧皇誉又带着温子瑜上楼,摊开一张纸,开始整理线索。
「我们现在知道的有几点。」他用手指在纸上点着,「第一,海鬼的老巢在鬼哭滩。第二,他们抢走了一块疑似魔经载体的‘海铁’。第三,师姐去过望海村,和海鬼大首领交过手,现在下落不明。」
温子瑜点头:「还有,师姐在茶馆留了话,说她要去鬼哭滩看看。所以她很可能在望海村打探完消息後,就直奔鬼哭滩去了。」
「对。」欧皇誉说,「所以我猜测,师姐要麽已经潜入了鬼哭滩,要麽在去的路上被海鬼发现,发生了冲突。从望海村的打斗痕迹来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做?」
欧皇誉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说:「明天一早,我们去城西的破庙看看。」
「破庙?」
「师姐有个习惯。」欧皇誉解释道,「她每次单独行动,如果遇到危险或者发现重要线索,都会在附近留下记号。在剑庐的时候,她就在後山的石头上刻过剑痕,给我们传信。我猜,她在望海村附近,应该也会留下什麽。」
温子瑜眼睛一亮:「对啊!我怎麽没想到!」
「今晚好好休息。」欧皇誉拍拍他的肩,「明天我们去找找看。」
第二天清晨,两人早早起床,收拾好东西,又出了城。
这次他们直奔望海村。到了村子附近,欧皇誉没进村,而是绕着村子周边的山坡和树林搜寻起来。
「师姐如果在这里和人打斗後逃走,不会往村子里跑,那样会被堵住。」他一边走一边分析,「她会往山林里跑,利用地形周旋。我们重点搜这一片。」
两人分开行动,在树林里仔细搜寻。温子瑜负责东边,欧皇誉负责西边。
搜了大概半个时辰,欧皇誉在一处山坡的背风处,发现了一个破旧的山神庙。
庙很小,就一间正殿,墙壁斑驳,屋顶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的木梁。门早就没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门框。
欧皇誉走进去。庙里到处是灰尘和蜘蛛网,正中央的神像也残破不堪,看不清本来面目。地上散落着一些枯草和树叶,还有......几个脚印。
他蹲下身仔细看。脚印很新,最多不超过五天。而且不止一个人的有男人的大脚印,也有女人的小脚印。女人的脚印比较浅,步伐凌乱,像是逃跑时留下的;男人的脚印则比较深,步伐稳健,显然是在追击。
欧皇誉顺着脚印往庙里走。在神像後面的墙壁上,他看见了几道划痕。
那是剑痕。
一道丶两道丶三道......一共七道剑痕,排列成一个箭头的形状,指向庙的後门方向。剑痕很深,边缘整齐,显然是用锋利的宝剑刻上去的。而在箭头的下方,还有几个小字。
欧皇誉凑近去看。
字是用剑尖刻的,笔划凌厉,正是苏清寒的字迹:
「海鬼=黑风寨馀孽」
黑风寨?
欧皇誉脑子里快速转动。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两年前,师姐下山游历时,曾经路过神武国西部的一个叫「黑风山」的地方。那里有一夥山贼,占山为王,打家劫舍,为害一方。师姐听说後,单枪匹马杀上山,挑了那个山寨。据说当时山寨的大当家和二当家都被她杀了,剩下的喽罗四散奔逃。
难道......那些逃走的喽罗,後来流落到海上,成了海鬼?
欧皇誉越想越觉得可能。黑风寨的大当家当年就是以心狠手辣着称,二当家则是出了名的好色。如果他们的手下逃到海上,拉起一帮人继续作恶,完全说得通。
而且,如果海鬼真的是黑风寨的馀孽,那他们对师姐的仇恨就可想而知了师姐杀了他们的老大,毁了他们的山寨,这是不共戴天之仇。如果他们抓住了师姐,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欧皇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赶紧走出破庙,朝温子瑜那边喊:「子瑜!过来!我找到了!」
温子瑜很快跑过来。欧皇誉把墙上的剑痕和字迹指给他看。
「黑风寨......」温子瑜显然也听说过这个名字,「那不是师姐两年前剿灭的那夥山贼吗?他们......他们怎麽会跑到海上?」
「陆地上混不下去了,就跑到海上呗。」欧皇誉沉声说,「海上地盘大,官府管不着,正是藏身的好地方。而且他们本来就是亡命之徒,干起海盗来驾轻就熟。」
「那师姐她......」温子瑜的声音又开始发抖,「如果她被黑风寨的馀孽抓住,他们肯定会......」
「别说了。」欧皇誉打断他,「现在不是慌的时候。我们得赶紧想办法。」
他仔细观察着庙里的痕迹。除了剑痕和字迹,地上还有一些打斗的痕迹墙上有刀砍的缺口,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已经乾涸的血迹。
欧皇誉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迹闻了闻。血已经完全乾了,大概有四五天了。从血量来看,受伤的人伤得不重,至少没有大量失血。
「师姐在这里和他们交过手。」他站起来说,「看痕迹,她应该是以少敌多,但还是逃出去了。这些血迹可能是敌人的,也可能是她的但无论如何,她逃走了。」
「那她逃去哪了?」温子瑜问。
欧皇誉走到庙的後门。後门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再往远处就是海岸线了。他仔细查看地面,发现了一些模糊的脚印,往树林深处延伸。
「她往林子里跑了。」欧皇誉说,「但海鬼肯定在追她。我们得顺着这些痕迹找找看。」
两人走出破庙,进了树林。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树林里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欧皇誉和温子瑜顺着破庙後门那些模糊的脚印,小心翼翼地往林子深处走。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欧皇誉走在前面,手按在腰间的「闲云」剑柄上,全身肌肉微微绷紧。他的感官在黑暗中被放大——《盘古经》出世篇大成的肉身,不仅强悍,五识也远超常人。他能听见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能闻到空气里越来越浓的海腥味,还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师兄,」温子瑜压低声音,跟在他身後三步远的地方,「我们这样找,真的能找到师姐留下的更多线索吗?」
「嘘。」欧皇誉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
温子瑜立刻噤声,也握住了剑柄。
欧皇誉微微侧头,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了——不是风声,不是树叶声,而是极轻极轻的脚步声,从他们左前方大约三十步外传来。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个,而且脚步很稳,不是普通村民那种随意的步伐,而是受过训练的丶刻意放轻的移动。
「有人。」欧皇誉用气音说,「不是师姐。」
温子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顺着欧皇誉示意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树影,什麽也看不清。
欧皇誉拍了拍温子瑜的肩膀,示意他留在原地,自己则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往前摸了过去。他的动作很轻,脚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身体在树影间穿梭,很快就消失在温子瑜的视线里。
温子瑜紧张得手心冒汗。他虽然也练剑,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更别说这种在黑暗中和敌人周旋的情况。他只能紧紧握着剑,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欧皇誉在树林里快速移动。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清前方那三个黑影的轮廓。他们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手里拿着兵器——一个拿刀,两个拿短矛。他们正呈扇形散开,似乎在搜索什麽,方向正好是往破庙那边去。
海鬼的哨探。
欧皇誉瞬间做出了判断。这些人训练有素,行动有章法,而且出现在师姐留下线索的区域附近,只可能是海鬼派出来搜查的人。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树木比较密集,适合隐蔽,但不利於施展大开大合的剑法。不过对他来说,这不是问题——《盘古经》淬炼出的肉身,在近身缠斗中优势更大。
他选定了第一个目标——那个拿刀的,看起来像是三个人的小头目。然後他像鬼魅一样,从一棵树後闪出,无声无息地贴了过去。
拿刀的海鬼哨探完全没有察觉。他正专注地盯着前方,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突然,他感觉到身後有微风拂过——不是自然风,而是有人快速移动带起的风。
他心里一惊,立刻就要转身挥刀,但已经晚了。
一只手从後面伸过来,准确地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他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他张嘴想喊,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口鼻,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撞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咔嚓」一声轻响。
那是颈椎断裂的声音。欧皇誉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用手臂勒住对方的脖子,然後用力一拧。哨探的身体软了下来,瞬间失去了生机。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
欧皇誉松开手,尸体无声地滑倒在地。他蹲下身,从尸体腰间摸出一块木牌,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木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下面有两个字:「巡海」。
果然是海鬼的人。
他收起木牌,然後看向另外两个哨探。那两人还没发现同伴已经死了,依旧在往前搜索,彼此之间距离大概十步左右。
欧皇誉捡起地上那把刀。刀身很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制式腰刀,但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布条上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鱼腥,而是那种……陈年血渍的腥气。
他握紧刀,深吸一口气,然後从树後闪出,直接扑向左边那个拿短矛的哨探。
这次他没有隐藏动静。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声,那哨探立刻察觉,猛地转身,短矛往前一刺——
「铛!」
欧皇誉用刀架开了短矛。力量很大,震得那哨探手臂发麻,短矛差点脱手。哨探心里一惊,正要後退拉开距离,欧皇誉已经贴了上来。
近身,贴靠,肘击。
「砰」的一声闷响,肘尖重重砸在哨探的胸口。哨探感觉像被铁锤砸中,胸骨瞬间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干上,然後滑倒在地,嘴里喷出一口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第三个哨探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看见两个同伴一个无声倒地,一个被打飞吐血,心里又惊又怒,大喝一声:「什麽人!」同时挺起短矛,朝欧皇誉刺来。
欧皇誉侧身闪过这一刺,手里的刀顺势一划。刀锋划过哨探的手臂,带出一蓬血花。哨探痛呼一声,短矛脱手,但他也是悍勇,不退反进,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欧皇誉的小腹捅来。
欧皇誉没有躲。
「噗」的一声,匕首捅进了他的小腹——但只进去了半寸,就再也捅不进去了。哨探感觉自己像是捅在了一块厚牛皮上,不,比牛皮还要韧,还要硬。
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欧皇誉低头看了看捅在自己小腹上的匕首,然後抬起头,对哨探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你就这点力气?」
话音未落,他左手已经抓住了哨探握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捏。
「啊——!」哨探发出凄厉的惨叫。腕骨被捏碎的剧痛让他整个人瘫软下去。
欧皇誉松开手,哨探抱着手腕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他这才拔出插在自己小腹上的匕首——伤口很浅,只破了皮,流了点血,连肌肉层都没伤到。《盘古经》出世篇大成的肉身,寻常刀剑已经很难造成实质性伤害了。
他随手把匕首扔在地上,然後蹲下身,看着那个疼得满脸冷汗的哨探。
「我问,你答。」欧皇誉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答得好,我给你个痛快。答不好,或者想骗我,我会让你求死不能。」
哨探咬着牙,死死瞪着他,但眼神里已经有了恐惧。
「你们是海鬼的人,对吧?」欧皇誉问。
哨探不说话。
欧皇誉伸手,按在他被捏碎的手腕上,轻轻一压。
「啊——!是丶是!我们是海鬼的巡逻队!」哨探疼得大叫起来。
「来这里干什麽?」
「搜丶搜查……大首领说,之前有个女剑客在望海村逃走了,可能还在附近,让我们来搜……」
「女剑客?」欧皇誉眼神一凝,「她现在在哪?」
「不丶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她受了伤,逃进了这片林子,但具体位置……我们也没找到……」
欧皇誉心里一沉。师姐受伤了?
他压下心里的焦躁,继续问:「你们大首领,是不是黑风寨的余孽?」
哨探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知道这个。他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欧皇誉的手又往他手腕上挪,赶紧点头:「不是丶不是!大首领是突然来找二爷合作,我们下面的人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只二爷见过他……二爷才是黑风寨的三当家……」
果然。欧皇誉印证了师姐留下部分的资讯。
「你们抢走的那块海铁,现在在哪?」
「在丶在鬼哭滩的总寨……大首领亲自保管……」
「那块海铁,是不是和《蚩尤魔经》有关?」
哨探的脸色变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欧皇誉,嘴唇颤抖着,却不敢说。
欧皇誉不再废话,手指用力。
「我说丶我说!」哨探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大首领……大首领说那东西是『圣物』,里面有上古魔功的传承……他丶他这几天一直在闭关,就是为了炼化那块铁……」
「炼化之後呢?」
「之後……之後就能练成绝世魔功,称霸海上……甚至丶甚至能打回陆地,重建黑风寨……」
欧皇誉沉默了。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海鬼大首领不仅得到了魔经残片,而且已经开始修炼了。如果真让他炼化成功,後果不堪设想。
而且师姐……师姐落在他们手里,或者说,如果师姐被他们抓到,下场会怎麽样?黑风寨的余孽,对师姐恨之入骨,再加上魔经的影响……
他不敢再想下去。
「最後一个问题。」欧皇誉盯着哨探的眼睛,「鬼哭滩怎麽去?你们的总寨具体在什麽位置?」
哨探喘着气,说:「鬼哭滩……在城西外海五十里,那里暗礁多,雾气重,没有我们的人带路,外人的船根本进不去……至於总寨,在滩中央的岛上,但丶但具体位置,我也说不清,我只去过几次……」
「怎麽才能让你们的人带路?」
「城外……望海村北边有个『临海客栈』,那是我们对外的联络点……想上岛的人,得先去那里,通过考核,才能有船带过去……」
临海客栈。欧皇誉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得到了所有想知道的资讯,然後站起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哨探。
哨探似乎感觉到了什麽,抬头看他,眼神里有哀求:「你丶你说过,给我个痛快……」
欧皇誉点点头:「我说到做到。」
他抬手,刀光一闪。
哨探的脖子多了一道血线,然後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声息。
欧皇誉丢掉手里的刀,走到另外两个哨探的尸体旁,检查了一下,确认都死透了。然後他开始处理现场——把三具尸体拖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里,用落叶和树枝盖好。虽然不能完全掩盖,但至少能拖延被发现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温子瑜藏身的地方。
温子瑜正紧张得全身发抖,看见欧皇誉回来,赶紧迎上去:「师兄!你没事吧?我听见打斗声,还有惨叫……」
「我没事。」欧皇誉拍拍他的肩,「杀了三个海鬼的哨探。」
温子瑜倒吸一口凉气:「杀丶杀了?」
「嗯,不然会走漏消息。」欧皇誉简单地说,「我问出了一些情报。师姐确实受伤逃走了,海鬼还在搜捕她。另外,海鬼的大首领确实是黑风寨的余孽,而且他已经开始炼化那块魔经残片了。」
温子瑜的脸色白了:「那师姐她……」
「我们得尽快找到她。」欧皇誉沉声说,「但现在天黑了,林子里不好搜。而且海鬼死了三个哨探,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可能会加派人手过来。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那我们去哪?」
欧皇誉想了想:「先回远海城。明天一早,我们去望海村北边的『临海客栈』。」
「临海客栈?」
「那是海鬼对外的联络点。想上鬼哭滩,得通过他们的考核,由他们的人带路。」欧皇誉说,「我们得混进去。」
温子瑜吓了一跳:「混丶混进海鬼的老巢?师兄,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欧皇誉看着他,「但师姐可能已经被抓到岛上了,或者她正在想办法上岛。我们必须去。而且,只有上了岛,才能弄清楚魔经残片的情况,才能想办法破坏海鬼的计画。」
温子瑜沉默了。他知道师兄说得对,但心里还是害怕。
欧皇誉看出他的恐惧,语气缓和了一些:「子瑜,你要是害怕,可以留在城里接应。我一个人去也行。」
「不行!」温子瑜立刻摇头,「我要去。师姐也是我的师姐,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欧皇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他拍了拍温子瑜的肩膀:「好。那我们一起。但你要记住,进了客栈,一切听我的,不要冲动,不要暴露身份。」
温子瑜用力点头:「我明白!」
两人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然後趁着夜色,快速离开了树林。
回城的路上,欧皇誉一直沉默着。他的脑子里不断梳理着今天得到的所有资讯——师姐的线索丶海鬼的来历丶魔经残片丶临海客栈……
每一步都充满危险,但他没有退路。
师姐必须救。魔经的祸患也必须阻止。
而他,欧皇誉,凌风剑庐的大弟子,表面玩世不恭,实则身负《盘古经》传承,拥有盘古圣躯和双圣轮之力。这场危机,或许正是他隐藏多年後,不得不站出来面对的时刻。
他摸了摸腰间的「闲云」剑,感受着剑柄上熟悉的纹路。
师父,师娘,师弟师妹们……还有师姐。
我会把师姐带回来。我也会阻止这场灾祸。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夜色更深了。远海城的轮廓在前方逐渐清晰,城墙上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欧皇誉和温子瑜加快了脚步。
明天,将是新的开始,也是一场生死冒险的开端。
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