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道:“我观此花色,与毯子上那抹汁液的色泽极为相近。公主府中陈设用物,多为浓艳重彩,此类浅淡娇嫩的粉色本就不多。
“且那毯上汁液,虽只一点,细观其色,浓淡过渡并不均匀,不似精心调制的药水,反倒像是……天然花汁沾染所致。” 网?阯?F?a?布?页?ⅰ???ü?ω???n???????2???????????
纪昀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你怀疑那不明汁液,源于此花?”
见孟玉桐颔首,纪昀垂眸略一思忖,便道:“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他取下一片木芙蓉花瓣,用玉杵在白玉盏中细细碾磨,挤出粉色的汁液。
随后,他将药毯再次展开,用洁净的银簪蘸取少许新榨的花汁,轻轻点在毯面一处空白,待其自然干透。
两人俯身,将新点上的花汁与原先那处不明污渍并置比对,无论是色泽、浓淡,乃至干涸后的纹理,竟都一般无二。
为求稳妥,纪昀依样画葫芦,将新沾染了花汁的那块区域同样以微火烘烤,收集析出的粉末,与之前存疑的粉末并排比对。
“确是此花花汁无疑。”
纪昀得出结论,眉头却未舒展,“然木芙蓉本身无毒,其汁液亦是无害之物。可太妃的人,却偏偏指认这汁液有问题……”
他沉吟道,“明日我亲去医官院一趟,看看陈玢那边的查验有何进展。”
“也只能如此了。”孟玉桐轻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
窗外夜色已深,烛火也跳动得略显疲乏。
纪昀看向她,只见她一头青丝高束,虽作男装显得清爽利落,但眉宇间的倦色却难以掩饰,“时辰不早,今夜怕是难有更多进展,你不若先去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再议。”
孟玉桐亦抬眼看他,灯火在她清澈的眸中映出两点暖光,她语气真诚:“纪昀,今日,多谢你。”
她这一句感谢之言纯粹而直接,不掺杂多余情绪。
纪昀看着她疲惫却仍强撑的模样,心头莫名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整理着桌上散落的器具,声音放缓:“同你说过多次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况且,景福公主亦是我的姨母,查明真相、助她康复,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你早些去休息罢。”
“那你也早些休息。”孟玉桐说着,便欲起身。
她想着明日还要继续,桌案上的东西便未收拾,打算留着明日再用。
纪昀也随之站起,见她转身欲走,心中几番挣扎,终是在她迈步前开口:“孟玉桐,往后若遇难事,可否先来找我?”
孟玉桐驻足回眸,眼中带着淡淡的疑惑,更深的是不解。
她顿了顿,认真道:“我印象中,你并非爱管闲事之人。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未到事事相托的地步。”
“那你与李璟之间呢?”纪昀的声音微哑,医箱中那对白玉兰耳坠的影子在他心头挥之不去,激起层层涩意,“我与你相识在他之前,相处时日亦远多于他。在你心中,难道与他反倒更为亲近些么?”
孟玉桐神色平静,“我记得同你说过,我不喜亏欠人情。他今日助我,来日我亦可帮他。界限分明,彼此都清爽,不麻烦。”
纪昀凝望着她。
灯下的她,身形纤细却站得笔直,宛如一轮独行于冷夜的天心明月,清辉遍洒,却难以接近;又似一弯深谷幽泉,静水流深,触手冰凉。
她明明就站在眼前,衣摆被窗外渗入的夜风微微拂动,身影清晰,却仿佛隔着一重无形的、难以逾越的山水,遥远得让他心生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