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桐仍有些不放心,看向刘思钧叮嘱道:“刘大哥,若有棘手的情况,务必等我回来处置。”
“知道了,放心去吧!”刘思钧已大马金刀地坐下,有模有样地开始为下一位病人问诊。
孟玉桐这才转身,同纪昀一前一后离开了诊室。两人在诊室通往后院的过道处停下,孟玉桐背靠着高大的药柜。身前是白芷吴明抓药称量的忙碌身影,抬眼便能望见诊室内人头攒动的情景。
“纪医官,不是说要等下了值才来?此刻前来,可是出了什么急事?”孟玉桐转向纪昀,语带询问。
纪昀并未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和眼下的淡青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沉难辨,似有关切,又很快被惯常的清冷覆盖。
半晌,他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你昨夜没休息好?”
站在这个角度,稍稍偏过头,视线便能穿过井边那株老柿树的层层叠翠,瞥见后院角落晾衣绳上挂着的几件洗净的女子衣衫。
微风拂过,绿叶沙沙作响,碎叶摇曳间,隐约可见一抹熟悉的杏黄色衣角,正是她昨日所穿的那件。
他心下明了,却仍是问道:“孟大夫昨夜是歇在医馆了?”
“嗯,”孟玉桐缓缓点头,因疲惫而反应稍显迟钝,说话语速也慢了下来,“想着这几日病人多,来回奔波不便,便宿在馆中了。许是有些认床,昨夜没怎么睡好。”
她慢慢说着,点头的动作也带着一种慢半拍的柔软,瞧着竟像是春日里被雨打湿了翅膀、稍作停憩的蝶,带着几分难得的脆弱与懵懂。
这时,白芷瞧见两人站在过道说话,放下手中的药包,转身从柜台边的温着的茶壶里倒了两杯水,快步送过来:“姑娘,快喝口水润润喉。纪医官,您也请用。”
纪昀接过茶盏,目光却落在孟玉桐光洁的额头上,那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转向白芷,并未言语,只以目光示意,轻轻指了指孟玉桐的额头。白芷即刻会意,忙在自己身上摸索,想找块帕子,却半天没摸到。
恰在此时,一方叠得整齐的素白棉帕递到了她面前。白芷想也没想,顺手接过,绕出柜台,便站在孟玉桐身侧,仔细地替她擦拭额角的汗渍。
孟玉桐则捧着温热的茶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纪昀看向柜台后忙得团团转的吴明,开口道:“吴公子,劳烦取一片野山参给我。”
吴明应了一声,利落地从药柜抽屉里取出一片野山参,放入纪昀掌心,也顾不上问用途,继续马不停蹄地转身去包药了。
纪昀捏着那枚约半枚铜钱大小,纹理清晰的参片,静等着孟玉桐将杯中温水饮尽。
“孟大夫,张嘴。”他忽然开口,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孟玉桐一时没反应过来,略带疑惑地微微张口:“你说什……”
话音未落,只觉唇上一片微凉,纪昀的指尖已飞快地从她唇瓣擦过,下一瞬,一片带着浓郁草木气息的东西已被塞入了她口中。
是参片。
野山参片含于口中,能缓缓释放药力,有益气补血、固本培元、提振精神之效,最是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