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的,也难怪他对此女多有例外,总是明里暗里关照襄助。
朱直又仔细分派了今日各项事宜,待一切交待完毕,众人正欲散去。
书吏沈周匆匆步入议事厅,径直走向纪昀,躬身道:“纪医官,荣亲王府派人来请,言道世子殿下身感腹泻之疾,王妃娘娘心焦如焚,亲点您即刻过府诊治。”
朱直闻言倒是有些意外,挑眉道:“哦?李璟今日未来,竟是染了病?情况如何,可严重吗?”
沈周答:“来回话的人说,症候来得急猛,呕吐泄泻不止,似乎……像是重症的症状。王妃甚是着急,命纪医官速去。”
纪昀闻言,向朱直微一颔首示意。朱直拍拍他的肩膀,嘱咐道:“快去看看吧,好生诊治。院中事务不必挂心,自有我等。”
直至纪昀离开,朱直才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颇为忧虑地叹了口气。这污水之患,真是害人不浅,连王府世子都未能幸免。
纪昀方才还同他商议,新拟的药方虽定,但效用尚需验证,本打算今日再去照隅堂仔细观察那几位重症病患服药后的情况,再决定是否大面积推行。
可偏偏如此不巧,李璟竟在此时突发重症。而那药方中至关重要的石莲子,此刻却还存放在照隅堂……也不知纪昀此番前去,手中无对应药材,该如何应对荣亲王妃,又该如何诊治他那位娇贵的世子表弟。
*
日头高悬,已至晌午。
照隅堂内却依旧人满为患,空气闷热,大堂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病患压抑的呻吟。
一上午,孟玉桐与馆中众人便如同陀螺似的,未曾停歇片刻。
她端坐案前,凝神诊脉、细声问症、利落下针,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刘思钧坐在她身侧,默契地根据她的口述飞快地开着药方。
吴明与白芷在后方药柜前穿梭不停,抓药称量,忙得脚不沾地。崔大与梅三则在诊室中维持着秩序,引导安抚着焦躁的病患。
今日的病人比昨日只多不少,甚至有许多是特意从御街北段,乃至更远地方慕名而来的。不知从何处传出的风声,说照隅堂的孟大夫医术如神,药到病除。
这便驱使着人们纷纷涌向这间小医馆。
于是乎忙了一上午,临近中午,医馆中的人却并不见少。一波接着一波,没有尽头似的。
孟玉桐的脸色明显透出疲态,唇色泛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偏偏她还一丝不苟地继续看诊开方,同刘思钧一字一句地念着药方的名字。
刘思钧笔下不停,侧目看到她强撑的模样,心下不禁一紧,正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让她歇口气,却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越过满堂病患,径直朝他们走来。
刘思钧眯了眯眼,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还未等他细想,那清贵公子停在孟玉桐身侧,却并未打扰,只耐心等她为当前一位病人诊脉开方完毕,才屈指,极轻地在诊案上叩了两下,唤道:“孟大夫,现下可得闲,纪某有事与你商讨。”
孟玉桐抬眸看他,馆内还有众多病患等候,她走不开,正想摇头。一旁的刘思钧却已按着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她拉了起来,语气自然熟稔:“桐桐,这儿我先替你顶一会儿,症候复杂的等你回来再看。你且去办正事,不必担心。”
纪昀立在一侧,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视线在刘思钧那只搭在孟玉桐肩上的手一扫而过,很快又移回孟玉桐脸上,似是微微催促:“孟大夫,此处人多口杂,请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