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紧张地回头,见孟玉桐依旧背对着她们,正有条不紊地收拾医箱,丝毫没有转身的意思。
“公主玉体尊贵,民女不便直视。你敷药时动作需快而稳,切莫让寒邪乘隙侵入。”孟玉桐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丫鬟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她是真心希望公主能好起来。
她见过太多公主独自忍痛的时刻,她作为公主的骄傲与光彩全然消失了。痛到极致之时,面上呈现出的是令人心死的灰败,如同被生生折断翅膀的飞鸟……每每想起,都让她心酸难抑。 w?a?n?g?阯?f?a?布?页??????ü???ē?n?Ⅱ??????5?.???????
她舀起一勺温热的褐色药泥,小心翼翼地敷向景福后腰那处狰狞的旧伤疤痕。
药汁混着姜汁,带着刺激性的温热感,缓缓流淌。眼看药汁要顺着腰窝的曲线流下,丫鬟手忙脚乱地去擦——
一方素白洁净的丝帕,无声地递到了她眼前。
丫鬟感激地接过,仔细拭去溢出的药汁。
待她终于将药泥厚厚敷好,如释重负地抬起头时,只见孟玉桐已在小案旁坐下,将公主抄写的一卷经文轻轻移开,铺开一张素纸,正提笔蘸墨,专注地书写着。
“民女开了两张方子。”孟玉桐搁下笔,将墨迹吹干,声音清晰,“一张内服,一日两次,水煎温服;一张外敷,发作时如法炮制,捣碎敷于伤处。此症若能辅以针灸推拿,恢复更速。然……”
她顿了顿,侧过半张脸,目光落在依旧埋首臂弯、身体却微微僵硬的景福身上,“想来公主殿下此刻最不愿见的便是民女。故而,你只需按此方抓药,内服外敷,先坚持一月。届时,腰伤发作的频率当会减少,痛楚亦能缓解,左腿的麻痹感亦会逐渐消退。”
榻上的景福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已沉沉睡去,或是彻底放弃了挣扎。
唯有那微微起伏的肩头,和药泥敷上后因刺激而无意识轻轻蹭了蹭软枕的鼻尖,泄露了一丝强装的镇定下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孟玉桐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位骄纵的公主,此刻倒显出几分孩子气的别扭来。
她将两张药方轻轻放在案头显眼处,对着榻上的背影,声音放得低沉而郑重:
“殿下,民女今日多有僭越冒犯,若有唐突之处,万望殿下海涵。这药泥敷完需半个时辰,殿下可待药效显现,再行决定是否信民女这张方子。无论如何,”
她微微一顿,语气带着医者最朴素的祈愿,“民女斗胆恳请殿下,务必珍重玉体,莫要因一时意气,误了康健根本。”
景福依旧紧闭双眼,对她的话语置若罔闻,仿佛已沉入梦乡。
孟玉桐抬眸望了一眼窗外。雨势已歇,天空虽仍阴霾,却只飘着若有似无的牛毛细雨,将庭院中的草木洗得翠色欲滴。
她不再多言,起身利落地收拾好医箱与药篓,“在此叨扰多时,民女该告辞了。今日之事,皆是民女一意孤行,胁迫这位姑娘行事,多有冒犯,殿下若要问罪,或是……觉得那方子尚可一用,欲行赏赐,”她语气淡然,“都请移驾桃花街照隅堂,民女随时恭候。”
榻上,景福指尖倏地收紧,死死攥住了身下的锦缎软垫,心中怒涛翻涌,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女子!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脸皮厚比城墙!她怎会给她赏赐?绝无可能!
待她缓过这阵,恢复气力,第一件事便是要去那劳什子“照隅堂”,将这狂妄医女擒回府中,让她跪地求饶,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是天家威严,看她还敢不敢如此放肆!
只是眼下……她浑身脱力,困倦得紧,暂且……暂且容她逍遥两日。
孟玉桐离去后,不到一刻钟,景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