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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势可能累及子嗣后,那眼中一闪而逝、却如刀刻斧凿般清晰的……嫌弃,彻底碾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她是天之骄女,生来骄傲,宁可让世人只看到她盛气凌人的表象,也绝不容许自己的残缺成为他人怜悯或嘲笑的谈资!

自那以后,她将这份隐痛深埋心底,用最华美的宫装、最张扬的姿态,隔开众人的窥探,也不给别人可怜自己的机会。

所有人都以为,她早已痊愈。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意气风发的景福,早已死在了猎场的血泊里。

这条腿,平日里小心护着,倒也勉强维持体面。

可每到雨季,湿寒之气如同跗骨之蛆,顺着腰椎旧伤蔓延,左腿便如同灌了铅、结了冰,从大腿到脚踝彻底麻痹,连站立都成奢望。

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与羞耻感,每每将她拖入深渊。

这些年,她习惯了在雨季以清修之名躲进深山古寺,只为避开旁人目光。

这么多年,她都咬牙忍过来了。可眼前这个身份卑微、言语放肆的医女,竟敢轻飘飘地说——能治?!

一股暴戾的杀意瞬间冲上景福的脑门!

她想撕烂这女人的嘴!她的隐痛岂是这刁民用来炫耀医术、博取名利的工具?!

她那笃定的语气,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狂妄!无知!

“公……公主,药捣好了……”小丫鬟捧着散发着辛辣姜味与草木清苦气息的药泥石臼,怯生生地立在榻边,声音细若蚊蚋。

孟玉桐仿佛没感受到景福身上散发的冰冷杀意,神色如常地抬手,一根根捻转着拔下她后腰上的银针。

随着银针离体,景福竟惊觉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自腰眼处悄然生出,丝丝缕缕地流向那麻木僵硬的左腿!

一丝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知觉,如同春芽破土般,在麻痹的冰层下悄然萌动!

往常这般剧痛发作,左腿至少要麻木一两个时辰才能稍稍缓过劲来……这微小的变化,在她心底激起惊涛骇浪。

那汹涌的杀意竟倏然停滞。

前一刻还想杀了这狂妄女子,下一刻,她竟鬼使神差地好奇起来。背后那散发着奇异气味的药泥,敷上去会是什么感觉?这折磨她多年的蚀骨之痛,真能缓解吗?她简直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解开殿下后腰衣物,露出伤处,将药泥均匀敷上。”孟玉桐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指令。

小丫鬟捧着石臼,手足无措地看向景福。公主的性子……去解她的衣裳?她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动作快些,药性挥发,耽搁久了,效果便要大打折扣。”孟玉桐背过身去,开始整理自己的针具。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望向榻上的公主。只见景福将脸深深埋进了臂弯里,身体紧绷,肩膀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塌下,似乎并未拒绝?

丫鬟心一横,屏住呼吸,手指颤抖着,极轻、极缓地去解那繁复腰封下的系带。

终于,一小片细腻却带着旧伤痕印的腰侧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