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鲤半睁着眼看他,眸光迷离潋滟,像是浸在春水里的?星子,含着同他一样的?情意。
情意。
不容错辨的?情意。
时?至今日,展钦已经不再去思索所谓的?趁人之危了——经历那宫变一事之后,他只想与她争朝夕。哪怕来日,她真的?恢复记忆,又如从前?一般对他厌弃,有今日从前?,他便已经很满足了。
展钦忍不住,又低下头,再次吻了上去。
轻柔的?,珍惜的?,像柔软的?绒羽拂过花瓣一般。
展钦细细地啄吻着她的?唇瓣,又掠过她的?唇角,她的?下巴,最后轻轻落在她颤动的?眼睫上。
容鲤觉得他的?触碰有些痒人,缩了缩脖子,却又更紧地贴向他,像寻求温暖的?小?兽。
展钦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柔地抚着她的?后背。
两人就这样在哗哗的?雨声里静静相拥。
谁也不说话。
直到许久之后,容鲤才在他怀中闷闷地骂他:“……谁准你亲两次了。”
展钦闷闷地失笑,心中只余柔软的?庆幸。
上天待他向来极坏,不过如今想来,也许是将他此?生的?运气?都?赌在了怀中人的?身上,一同回馈给他。
他已知足了。
二人在廊下温存片刻之后,展钦察觉到二人衣襟已经被外头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些许,便催着容鲤去换衣裳。
容鲤去了,他留在原地,还有些如梦似幻,生怕如今这一切美好依旧是他的?自欺欺人。
倒不想那屋子里头飞出来一只木屐,“咻”地一下掉到他脚边,长公主殿下颐指气?使的?声音有些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傻站在那做什么?进?来替本宫换鞋履,顺便将你身上湿了的?衣裳也换了。”
嘴硬心软,不过是要他进?来换衣裳罢了。
“是。”展钦唇角微弯,将木屐捡了起来,进?屋去了。
*
长公主殿下的?排场并不大,但?在这沙洲小?院之中,着实?是有些屈尊,甚至连为她寻个放脚的?脚踏都?遍寻不至。
容鲤自己尚且觉得没什么,展钦却皱了眉,干脆跽坐在她身边,将她一双细小?的?足放在自己膝上,替她换上舒适的?软底绣鞋。
许久不做,伺候她倒不见得生疏。
容鲤半倚在软垫上,吃着展钦方才命人去镇子上买来的?甜瓜。
沙洲的?甜瓜自然不比御贡的?精细,但?比起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吃的?东西倒是安逸太多,咬下去满口生津,甜中有些酸,格外开胃,容鲤咬了一口,双眸果然亮了起来。
扶云携月最是知道容鲤挑嘴,这一路上更是吃的?不多,见她终于肯用些东西了,心中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这瓜倒甜。”容鲤咽下口中的?瓜肉,随意说道,“沙洲竟有这样的?好东西,难为你费心。”
“不值一提。”展钦向来不将自己做的事放在心上,甚至犹觉不足,叫她纡尊降贵在这里,实?在受了委屈,“倒是殿下,这几个月恐怕都在受苦……”
他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容鲤塞了块瓜,猝不及防地将所有的话先随着瓜肉一同咽了下去。
“你也尝尝。”容鲤的?眼中亮晶晶的?,显然是觉得此?物甚好才与他分享。因她此?刻轻松又依赖,心里话也多了不少,干脆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