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路上吹风沙过来,实?在受不了这气?候。若非是要来接你,顺带送一送处月晖,叫他始终记得我朝对他的?恩泽,我可不来。”
替国出使,送一国之主回国,到她这儿,也不过成了接前任驸马回去的顺带了。
屋子里弥漫着甜瓜清润的?香气?,混合着雨后潮湿的?空气?,有种?平实?的?安宁。展钦细致地擦净她指尖沾上的?汁水,又取了湿帕子来,将她吃得花猫似的?脸颊也擦干净。
容鲤便由着他动作,眯着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儿,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将果盘之中剩下的瓜你一块我一块地与他同食了。
“沙洲的?瓜虽粗陋,倒也有一番野趣。”她懒洋洋地评价,脚尖在他膝上无意识地轻轻晃了晃,“比宫里那些规规矩矩、大小?匀称的?果子,还真多了点生气?。”
展钦握住她不安分的?脚踝,动作轻柔地套上另一只软底绣鞋,闻言抬眼看她:“殿下若喜欢,日后……臣让人多种?些。”话说出口,才觉出几分不妥。
日后是何日?在何处种??他如今连个正经身份都?无,这般许诺,倒像是痴人说梦。
容鲤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踌躇,只微微歪着头,看他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神情。
展钦生得好,即便如今有些憔悴,眉眼却依旧玲珑剔透,长睫覆下来,掩住了眼底的?情绪,却掩不住他待她那份小?心翼翼的?珍重。
容鲤心里那点甜便又漫上来些,望着他笑眯眯的?。
扶云又切了瓜送上来,她便和?拣到了宝贝似的?,迫不及待地将瓜捻来吃。腮帮子已被塞得微微鼓起,指尖还拈着下一块瓜,长公主殿下的?目光却已经亮晶晶地望向果盘,盘算着哪一块更甜。
这般鲜活,这般自在,这般真切。
展钦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掌心下的?肌肤温润滑腻,带着真实?的?体温,与他在幻梦鸢中所见截然不同。可越是真实?,心中的?后怕便越是蚀骨。
“殿下。”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嗯?”容鲤正要将另一块瓜递到嘴边,闻声抬眼看他。见他神色凝重,她眨了眨眼,将瓜递到他唇边,“怎么?不好吃么?我觉得挺甜的?呀。”
展钦摇了摇头,就着她的?手吃了那块瓜,却说道:“当初臣在北疆的?事,殿下应当已然知晓了许多。”
“自然。”容鲤确实?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展钦应当是还在思索宫变的?事。
“我很早之前?便知道了,你与母皇忌惮的?,是安庆的?母亲,宋大元帅。宋大元帅大权在握,又是从龙之臣,母皇日夜忌惮。如今我年龄渐大,又与安庆交好,母皇只怕来日我被其所迫,与你定下假死之局,就是为了钓宋星蠢蠢欲动,叫她出手,母皇便可顺势出击,将她剪除,为我铺路。”
容鲤无心瞒着他,更何况方才一开始就说了,彼此?之间?不应当再有什么事儿瞒着彼此?,容鲤干脆将所有的?事情从头说来。
在展钦假死之后的?许多个日夜里,容鲤都?曾想过这些事儿,加上她辛苦探查所得,已经将真相拼得差不多了——在废窑那一夜,看清走出来的?黑袍人头领是宋星,容鲤便已经将所有的?线索拼凑在一起。
“当时?母皇赐我与你一同去温泉山庄休息,我彼时?就觉得很不对,为何无缘无故的?叫你我出去玩儿?后来想来,想必是母皇与你有计策,只是你们都?觉得我年纪尚小?,不想叫我受牵连,所以没有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