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方才惊鸿一瞥的人影在?他脑海之中不断闪过,在?又一次回想的时候,展钦忽然发觉,在?那身影消失的瞬间?,他似乎瞥见?了一点反光。
就?在?鬓边的位置。
极细微的一点光,润泽的,在?晨光中一闪而?过。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发簪。
一支发簪的轮廓。
那形状……
狸奴抱花。
那是他少有的,敢于赠她的礼物。
她很喜欢,时常戴着。
“殿下……”展钦喃喃出声,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挲,下一秒便能吐出血来。
展钦猛地转身,冲向房门。
他甚至来不及解下那袖箭连弩,一把?拉开房门,力?道之大,将门板撞出砰然巨响。
门外,周管家还在?。
老人背对着房门,正微微躬身,似乎在?倾听远处宣旨官员的声音。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便看到展钦这副模样。
狼狈憔悴,一身孝服。
周管家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公子?,”他躬身行礼,“您……”
“方才是不是有人来过?”展钦打断他,声音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窗户那头有什?么人在??”
周管家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甚至仿佛带了一丝怜悯:“公子?何出此?言?方才除了宣旨的官员与随从,并无他人来访。”
“果?真?”展钦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他的衣领,“我方才在?窗边,分明瞧见?一个人影。”
周管家微微蹙眉,那表情像是担忧,又像是无奈。“公子?,”他压低声音,“您昨夜未曾用膳,又……情绪波动甚大。许是太过疲累,眼花了也未可知。我一直在?此?,确实未见?任何生人从后巷经过,更遑论?靠近厢房窗户。”
他的语气太诚恳了,表情太自然了,全然没有半点撒谎之意。
展钦紧紧凝视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与闪躲,徒劳地想要?捉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可什?么都没有。
周管家的眼神坦荡得像一泓清水,平静无波,映不出任何秘密。
难道……是他疯了?
是“幻梦鸢”的残效未消?
还是他过度悲痛而?生的幻觉幻听?
是他太想她了,所以自己?给自己?编织出了一个好梦?
可是……
花已经用尽了。
香气已经消散了。
幻梦也该结束了。
就?算是芳魂一缕,又如?何跨越千里,到沙洲来见?一见?他呢?
展钦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却非平静,而?是绝望。
他缓缓松开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掌心已不知何时被自己?掐出了血痕。腕上袖箭的箭镞泛着冷光,映出他仓皇的眉眼。
大抵他是真的疯了。
展钦不再?为难周管家,转身往厢房回去,欲将未竞之事结束。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宣旨的声音陡然拔高,突兀地闯入展钦的耳鼓。
那官员用的是沙陀语,但中间?夹杂着生硬的中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