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查了,线索断了一次又一次,可她没放弃。直到前?几个月,她终于……查到了。”
她顿了顿,看着容鲤骤然失血的脸,咬咬牙,继续道:
“军中有叛徒,提前?将轻骑突袭的路线泄露给了鞑靼人。而?那个叛徒……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受人收买。他是陛下安插进?北疆大营的暗棋,从?入伍起,就只听陛下一个人的命令。”
容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窒息感漫上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那道让展钦率轻骑突袭的密令……”安庆闭上眼睛,仿佛不忍看容鲤的表情,“是陛下亲笔所?书,朱砂御印,由暗卫快马加鞭送抵北疆。密令中写明——‘此战关乎国体,务必速战速决,不惜代价’。”
她睁开眼,眼眶红了:
“阿鲤,你明白了吗?‘不惜代价’……这四个字,就是要驸马的命。”
“啪嗒。”
容鲤手中的酒杯,终于彻底滑落,摔在厚厚的羊毛毯上。
柔软的地毯垫着,自然没有碎,只滚了两圈,停在桌脚。残留的酒液泼洒出来,将浅色的地毯染出一片深褐。
像血。
像先前?,从?北疆送回来的那封染了展钦的血的急报。
“我不信……”容鲤听见自己说,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母皇……母皇为什么要……”
“我不知道!”安庆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然压下去,她捂住嘴,警惕地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确认外头?没有动静,才继续急促道:
“我只看完那些密信,还没来得及细想,我母亲就回来了。她发现我进?了暗室,当场……当场就扇了我一耳光,将我制服。”
安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仿佛那记耳光的灼痛还在。
“那是我母亲第一次打我。”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她将我关在府里,不准我出门,不准我见任何人,尤其是……你。她说,我若敢将此事泄露半个字,宋家满门……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容鲤浑身一震。
“那夜之后,我身边多了八个嬷嬷,十二?个侍卫,日夜轮班盯着我。对外说我得了急病,需要静养。”安庆的声音越来越急,像在赶着把话说完,“可我实在……实在忍不住了。阿鲤,我憋了三?个月,每次想起那些密信上的字,我就……”
她忽然抓住容鲤的手。
那双总是温热的手,此刻冰凉得像死?人。
“我原本也想着,也许我能瞒着你,你对驸马本来也并不是那真的那样喜爱,待你重新选了夫婿,一切便都过去了,这些事情也无关紧要……我就这样自欺欺人着,可我打探你的消息,他们告诉我的,都是你对驸马用情至深,便是收拢着侍儿,也不过只是借他们缅怀驸马。”
安庆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混着脸上的雨水,分不清是雨是泪,“我偷了一匹马,一路冒雨冲过来。阿鲤,我不能再看着你蒙在鼓里,不能再看着你……还对那个凶手,心存幻想!”
“凶手”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容鲤的心口。
她猛地抽回手,站起身,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矮几。
杯盘叮当作响,碎了一地。
“不可能……”她喃喃着,眼神涣散,“母皇……母皇她不会……她明明……她明明还拟了立储诏书……她明明……”
是,容鲤自然也知道,母皇曾在御书房之中,烧毁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