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殿下效劳,自然要处处周全。”
那话语里的殷勤熟稔,甜腻极了,刺耳得很。
展钦走了两步,忽然明白过来,那些个被人?送来的莺莺燕燕全然不足为惧,真正让人?烦心的,正是?屋中之类的人?。
随着她?的回归,瞄准驸马之位的人?可不是?那些唾手可得的男宠乐伎——诸如所谓平宏郡王此类的,一个个都会削尖了头往殿下身边钻。
当初一个长公主府詹事之位都引得一群人?争抢得头破血流,待她?从白龙观回京,京中权贵为了争抢空出来的驸马之位,恐怕无所不用其极,又何止一个来献媚的平宏郡王?
更?何况到那时,恐怕“驸马”都将不复存在,却是?光明正大地争抢皇夫之位了。
而他,只是?一个应当躺在衣冠冢里,已死的武毅忠勇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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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处,展钦心底浮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刺痛来。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胸臆间那股陌生的、灼人?的滞涩强行压了下去——他如今是?“闻箫”,一个靠着与?驸马相似的皮囊才得以近身的“玩意儿”,有?什么资格置喙?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展钦再睁开?眼时,面上已瞧不出半分波澜,只余一片沉寂的冷。他端着托盘,步履平稳地重新走向花厅门口。
守门的侍女见他回来,正欲通传,展钦却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不必。他停在掀开?一半的珠帘旁,目光向内望去。
只见厅内,容鲤仍斜倚在主位,姿态慵懒。平宏郡王却已离了客座,站得离她?极近,正俯身从一旁的冰鉴中取出一颗青红交织的荔枝。
那荔枝已被剥去半边壳,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
平宏郡王并未用手去拿果肉,而是?用齿尖轻轻咬住了连着果肉的一截细韧的荔枝梗。
他微微侧头,含着那枚荔枝,笑吟吟地凑近容鲤,姿态亲昵得近乎狎昵,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坦荡的、邀功似的亮光。
若非平宏郡王的献媚对象是?容鲤,展钦还真可赞他一句“曲意逢迎用心良苦”,然而看着他就这样凑近了容鲤,展钦捧着茶盘的手只愈发的紧了。
容鲤似乎也怔了一下,眼睫轻颤,看着近在咫尺的、被对方齿尖轻衔的荔枝,和那张俊朗含笑的脸。
她?没?有?立刻避开?,也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眸光流转,在平宏郡王脸上停了一瞬:“你作甚的?”
平宏郡王也不为自己此举羞窘,甚而冲着容鲤挑了挑眉。
二人?之间眉眼官司眼波流转,容鲤明悟了其意,唇角缓缓勾起一点极浅的弧度。
“混账。”她的红唇中,吐出如此话语,轻飘飘的,可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有?一丝嗔怪。
她?微微将身子?前倾了,仿佛当真要接了平宏郡王那个狎昵轻浮的邀约,将要凑上去将那荔枝衔走。
她?二人?的衣裳交叠到一处,展钦这才惊觉,容鲤今日这身特意的盛装,与?这位穿金戴银的又一身名士打扮的平宏郡王几?乎浑然一致。莫非……
就在二人?快要凑到一处的时候——
“殿下,茶来了。”
一道低沉平静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室内那层曖昧粘稠的薄纱。
展钦端着托盘,稳步走入,仿佛全然未曾看见眼前景象。他目不斜视,行至容鲤身侧的小几?前,将茶盘放下,也不管容鲤面前已然有?了一盏茶。他动作稳当,连杯盏都不曾发出磕碰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