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没有猜错,那?是两个穿着素雅、低眉顺眼?的少年,姿容确属上乘,一个清冷如?竹,一个温润似玉,显然是用心?挑选过的。
平宏郡王落座,与容鲤寒暄了几句栾川风物与京中近况,话锋便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容鲤身上:“听闻殿下来此静养,臣弟本早该来拜见,只是怕扰了殿下清静。今日冒昧前来,除了问安,也是听闻殿下身边尚缺些妥帖人伺候……”
他说话爽利,并不十分迂回?,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两人:“这两个孩子?,是臣弟府中精心?教养的,还?算知礼懂事,略通些诗书?音律。殿下若不嫌弃,留在身边端茶递水、红袖添香,或能稍解寂寥。”
如?此送人,也不拐弯抹角的,倒是直接。
容鲤团扇轻摇,目光饶有兴味地在平宏郡王与这两个少年身上转了两圈儿,半晌才慢悠悠道:“你有心?了。本宫身边确实……”她刻意拖长了语调。
“你来。”容鲤含笑朝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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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钦回?来的时候,远远地便听见花厅之中有些奇怪的声响。
第72章 隔着薄薄的夏衫踩他。……
那声响与?寻常待客显然不同。
先是?瓷器轻碰的清脆叮咚,似有?人?奉茶。
紧接着,一缕极低的笑语飘出。那声音清朗含笑,分明是?男子?的嗓音,带着一点儿熟稔的亲昵:“……殿下这盏茶,闻着便知?是?极品。臣弟从前也得过一些,总泡不出这般香气。”
随后,才是?容鲤的回应。
她?的声音比平日更?娇懒三分,带着一丝被取悦的惬意,模糊地飘出一句:“贫嘴。郡王倒是?识货,更?会哄人?开?心。”
“更?”会?
这是?在与?谁作比呢?
展钦端着茶盘的手微微一紧——平宏郡王对不对得上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国朝之中所有?的王侯将相,尽是?异姓王。这平宏郡王无论是?哪一家的郡王,皆与?长公主殿下没?有?半点亲缘关系。
既非亲眷,又如此殷殷切切,故作熟稔。
究竟为哪般,一看便知?。
展钦脚下,一块松动的铺地方砖被他无意踏出轻响。
他停在廊柱的阴影里,手中托盘上的茶盏微微晃动,盏中澄澈的茶汤漾起细微的涟漪,映出他渐渐抿起的唇角。
长公主殿下既遣他去端茶,那里头的喝着的“茶”,又是?什么?
还是?说,殿下只为将他支开?罢了?
展钦心中微沉,廊下的阴影浓稠,将那一声轻微的砖响吞没?,似乎全然无人?注意。花厅之中甚至又逸散出一声轻笑,隐约能听?见容鲤的嗔斥:“胡闹什么,真是?愈发放肆了。”
厅内娇语与?轻笑断续传来,如同细密的针,无声无息地扎在他心底。
展钦立在原地,指尖紧扣着托盘边缘,茶汤的涟漪渐平,映出他眸底沉浮的暗色。
半晌,他才继续往前走去。
越往前走,花厅中的欢声笑语便愈发明显。
“……殿下尝尝这个,今晨才从南边快马运来的桂味荔枝,用冰鉴镇着,还算新鲜,风味尤佳。”
“哦?郡王连这个都备下了?倒是?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