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眸看向容鲤,对上她那双带着挑衅的眼睛。
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重新划定他们之间?的界限。是否承认他“展钦”的身份,何时承认,全凭她一时的心?情。毕竟,眼下知道“展钦”还活着的人,也就?眼前这一个?了?。
她心?情好,想要承认的时候,他就?是“展钦”。
心?情不好,不想承认的时候,他就?是别的阿猫阿狗了?。
譬如此刻,在她不想承认的时候,他就?只能是“阿卿”,一个?地位卑下、可以任由她搓圆捏扁的玩物侍卫。
再者,是不是“阿卿”且还两?说。
毕竟“阿卿”已然因为顶撞长公主殿下,冒犯天家?威严,被赐死了?。
“那臣以后?是……”
容鲤脸上挂满了?“不听不听”,直接打断他的话:“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本宫说你是谁,你便是谁,休要多问?。”
一丝无奈的纵容在展钦眼底闪过。
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平稳无波:“殿下教训的是。是……属下逾越了?。”
他顺从地改了?口,承认了?此刻“低贱”的身份。
容鲤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头大畅。
什么了?不得的展指挥使——噢,如今加封了?展“武毅忠勇侯”了?。
但?那又如何?
在她面前,他就?是那条用蛟绡丝捆起来的狗,爱叫什么名字,爱当什么身份,全凭她心?意。
“知道就?好。”她扬起下巴,显然是心?头畅快了?,哭过了?,哭痛快了?,也不要什么驸马展钦的了?。“听话些,乖巧些才好。”
展钦皆受了?,只轻声与她说:“是。只是殿下想知道的那些……”
然而容鲤只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对着他,“本宫乏了?,不乐意看你在这儿杵着。你要时刻记得你的身份,由不得你想说就?说。从前本宫想听才问?你,你不爱说;眼下过了?这节骨眼了?,本宫不爱听了?,那就?不许说。”
她现在不想听他任何关于“苦衷”和“秘密”的解释,给过他那样多机会了?,是他不中用。现下她不乐意听了?,还由得他想说就?说?
长公主殿下深切研读了?许多训狗实录,已然知道了?,狗可不能娇惯着,否则整日上房揭瓦,忘了?谁才是主人。
展钦沉默片刻,依旧恭敬应道:“是。属下告退。”
他作势欲走。
“站住!”容鲤却又忽然叫住他。
展钦停下脚步,回身看她:“殿下还有何吩咐?”
容鲤转过身,面上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蛮不讲理的娇纵,指着自己的唇,很是矜贵地命令道:“你过来,亲本宫一下。”
这要求来得突兀又大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灯火下,她微微仰起脸,唇瓣因方才的哭泣和擦拭显得有些红肿,却更添了?几分诱人的色泽,眼神里混着命令、挑衅,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期待。
展钦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窒了?一瞬。他看着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面容,看着她故作镇定下的那点慌乱,心?中软成一片。
他依言上前,步伐沉稳,直到两?人之间?仅剩咫尺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