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儿也不得?意畅快,只?叫她整颗心如?同被浸在?水里的棉絮一般,沉甸甸,湿漉漉,非但没?有?半分快意,只?余饱胀沉重的酸涩。
他分明想?到了,分明看了那样久,也分明在?下双陆棋的时候那样凶狠地?与闻箫争斗,连个?茶盅都要和人家买回来——可到了她面前?,他却什么也不敢问,问来问去,最终只?问她的安好。
便?如?她静静等候展钦出征回来的那些时日,盼着念着,期冀着至少能得?到一点消息,哪怕是一句报平安的口信。可她始终杳无音讯,在?长公?主府中哪怕见外?面种种繁华,亦只?觉得?空茫无趣。
他的真心值百倍,一心一意为?她好,想?要保护好她。
她不是不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可是难不成,这世上只?有?他在?真心?
她容鲤,就没?有?一点真心,没?有?一点在?意他,没?有?一点想?要保护他吗?
他大可以告诉她,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只?要给她一点点的心安,她会便?安心下来,会拼了命的追上他的步伐,如?他保护自己一般,真心在?意他。
可没?有?。
展钦没?有?。
阿卿也没?有?。
他总是那样,什么都只?一个?人扛着。
仿佛把一切苦、一切怨憎会、爱别离全一个?人咽下,便?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说来说去,容鲤压在?心头的那口气?不过也就是如?此。
她在?努力追着他,可是他却连哪怕停下来等一等也不愿意,而人人还都觉得?,这才是对她最好的。
容鲤心头的酸涩饱胀愈发膨胀起来,她那些怨与怒在?心头压到了极致,只?用着最后一点点的耐心问他:“你就……没?有?别的想?问了吗?”
阿卿抬眸看她一眼,那浅褐色的眸子里情绪深沉,却依旧摇了摇头:“没?有?了。殿下安好,便?是最好。”
“当真没?有??”容鲤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紧绷绷的。若是旁人,能叫她忍到这个?份上,她绝再不会多给一点机会。
然而看着阿卿那张隐忍面孔,容鲤终究还是先咽下了这口气?,掀被下床,赤足走到他面前?,仰头逼视着他:“阿卿,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今夜闯进来,究竟想?问什么?若此刻不问,以后便?永远别再问了!你来这儿就来的心不甘情不愿,那你便?走罢!走得?远远的,再不要来了!”
两人距离极近,那双燃着薄怒的眸子亮得?惊人。
阿卿的呼吸明显窒了一下。
他看着她,不曾看任何地?方,只?看着她的眼儿,没?有?一丝迟疑:“没?有?心不甘情不愿。”
“臣来此地,甘之若饴。”
他的眸底仿佛有?千万种情绪划过,可在?容鲤这双灼目的眼前?,他仿佛又到了今夜的花厅里,在?双陆棋盘前?时完全压抑不住的渴求。
那时候,看着容鲤将喝过的茶盏随手赏人,他素来为?人称道的隐忍冷静通通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于是他生平第一次,敢真正在?她面前?,去求自己想?要的。
哪怕最终她只是草草退场,他亦没?有?后悔。
正如?他明知道今夜不该来,他却还是来了。
“是臣想?来的,臣没?有?心不甘情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