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一片酣然。
容鲤已然睡下?,侍笛闻箫很晚才从长公主?殿下?寝宫走出,回了自己的院落。
便在这深更半夜之?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容鲤的寝殿。
自从驸马身死,容鲤夜里身边便不留人,倒方便了有人暗夜潜入。
阿卿站在床边,借着月光凝视着熟睡的容鲤,目光最终落在她颈侧那枚红痕上。
白日里翻涌的种种情?绪,到了夜里,只余这最后一点。
别的事情?,他管不了,也没有立场去?管,算他自取其辱,狼狈也得受着。可若是今日伺候她的人并不可心,笨手笨脚弄伤了她……
阿卿袖中?揣着一小盒消肿祛瘀的膏药。
他跪在床榻边,取出药膏,用指尖蘸取少许,缓缓涂向容鲤脖颈上那枚红痕。
他垂着眼,心思不知抛去?了哪里,亦或是只在容鲤的脖颈上,却不知手下?的人早已经悄然睁开了眼。
容鲤目光之?中?并无?睡意,也不见半点惊讶,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阿卿的眉眼,有些?恍然。
直到阿卿几乎将那一整盒药膏都?涂尽了,容鲤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阿卿,你今夜所来,就是打算用这一盒药膏将本宫熏死?”
阿卿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清明的眼神,心中?一阵狼狈。他收回手,垂下?眼眸,不知该如?何解释。
第67章 全是那些床笫敦伦之事。……
容鲤看着他这般沉默寡言的样子,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若有?什么话要说,尽管说就是了。若是没?什么话要说,便?即刻退下,休要在?这里打搅人清梦。”
有?话不说,倒像她怎么了他似的。
“也并无他事……只?是忧心殿下今日……辛劳,来看看殿下。是臣唐突了。”阿卿只?垂下眸,从地?上起身,竟真是一副要走的样子。
他那两句关心,卑微得?如?同什么似的,叫容鲤心中那股压了许久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但更多的,是见阿卿这般低眉顺眼的可怜样,这火气?之中又混了些酸楚。
容鲤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
“罢了,”她本就没?睡,干脆从榻上坐起来,倚在?床头的软枕上,看着他将要转身离去的身影,“本宫说过,今夜赢了的人,可得?本宫一个?承诺。今夜你来,本是冒犯,本宫也不罚你,只?当将功抵过了。不过,本宫可额外?给你一个?恩典——无论你问什么,本宫都回答你。”
阿卿转身的身影略停。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容鲤身上。
容鲤原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地?问那红痕的来历,问她和侍笛闻箫究竟做了什么。
可他的目光只?是那样落在?容鲤身上,微长的眼睫将后头一点儿的贪婪和放肆遮掩,化成一句轻轻的叹息:
“殿下今日,可还开心?在?外?头,可曾受什么欺负?若是下头的人笨手笨脚,叫殿下不开心了,便?换些伶俐听话的。”
那些容鲤原以为?的问题,他一个?也不曾问。
阿卿只?是问她,今日在?外?头玩的如?何,“伺候”她的人,可还周到。
即便?他想?的那些“伺候”,应当全是那些床笫敦伦之事。
他却只?问自己的感受。
容鲤原以为?,听了这些关切之语,自己该是得?意的,畅快的。
然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