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不敢离得?太近,只在坐在了旁边的绣墩上。
“殿下?想要奴怎样伺候?”柳絮有些怯弱,声音软软的,总有些底气不足的意味。
他是这些个?少年人中,出身最?差的一个?。从?赵德得?到长公主殿下?要下?山的消息,到他领着人上皇庄来,期间也不过几日?,赵德为了搜罗到这些漂亮少年们,几乎是用尽了功夫。
因在城中实在搜刮不出再多的好?人儿了,这才去外面又采买了几个?,这柳絮不过在外头跟着嬷嬷随意地受了一两年的调|教,甚至不曾见过葡萄这样的好?物,连怎么?下?手都不知道。
他这般怯弱模样,总叫容鲤想起?容琰,心中软了些许,便教他怎么?将葡萄剥开?。
柳絮心跳得?飞快,小心翼翼地捻起?一颗浑圆饱满的葡萄。他的指尖微微发抖,几乎要拿捏不住,好?不容易才剥开?了,递到容鲤唇边。
容鲤并未立即张口。
她的全部?心神,此刻都凝固在双耳,极力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
然而外头并无一丝声响。
门外仿佛空无一人,容鲤甚至不曾听见半点?声响。
那阿卿倒真是那样听话,一言不发地便走了?
容鲤心中浮起?一层难以言喻的失落——展钦,若他当真是展钦的话,怎会这样无动于衷?还是说,难道真是她猜错了,下?头的人正如讨好?母皇一般讨好?她,为“丧夫”的她送上一个?如此精心培养的玩意儿。
容鲤忽然没?了兴致,又觉得?自己将旁人牵扯到她的情绪之中,也实在是无趣至极,便又摆了摆手,叫柳絮自己吃了,顺便将那一碟子葡萄都赐给了他。
柳絮见都不曾见过这传闻中贵人们千里迢迢从?西域运来的果?子,得?了容鲤赏赐,忙不迭地谢恩。
容鲤看着他受宠若惊的模样,叹了口气,随口道:“你?听话些,日?后常有赏赐。”
就在她心绪下?沉,准备挥手让柳絮退下?之时——
一声极其轻微,好?似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忽然从?门外传来。
仿佛是……什么?轻且脆的东西,被硬生生掰断了一般。
容鲤的心猛得?往上一提,也不再管那捧着葡萄分外开?心的柳絮,只静悄悄走到门边,随后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廊下?不远处,阿卿正站在那里,如同寻常的侍卫一般,身姿挺拔如松,仿佛从?未移动过分毫。
容鲤的目光狐疑地从?他身上挪开?,马不停蹄地往他周围看过去,果?然发现他脚边躺着几截碎裂的细小竹片。
容鲤认出那惨不忍睹的竹片,原是廊下?挂着的宫灯上的流苏穗子,远离阿卿的那几盏灯尚且完好?无损,唯独阿卿身边的那盏穗子断了,惨兮兮地躺在地上。
听到开?门声,阿卿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平静的表情,浅褐色的眸子望向容鲤,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只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殿下?有何吩咐?”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
容鲤的目光却一直在他身上打转,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个?窟窿来,只可惜阿卿身上找不到半点?破绽——然而,又何必从?他身上找破绽呢?那破绽,此刻正躺在他脚边呢。
容鲤嘴一扁,唇角却有些压不住,只倨傲地一抬头:“你?方?才在做什么??怎么?才来长公主府,就将本宫的宫灯弄坏了?”
阿卿顺着容鲤的目光看了一眼,面上神色未变,只有些歉然地说道:“方?才有一阵风吹过,将宫灯吹得?叮当作响。属下?担忧惊扰到殿下?‘雅兴’,便想将那宫灯扶正,却不想失手碰坏了殿下?的东西,请殿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