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怎么的,看他雕花也能看半下午。
他们喜欢的便?是那一份木器的质朴和小店沉静的气氛。
坐着坐着,心里就安宁下来了。
谢晦送的那两块儿木头,黄父还没想好要做甚麽。附近好些官家老头老太太打着主意,想要他做个这个或者那个。
黄父只是憨笑着摇头,也不说话。惹得老头老太太眼馋得不行?。
“我缺个拐杖,你那小叶紫檀给我做个拐杖罢,多少钱都行?。”
这是隔壁林翰林的爹。
“去你的,这么大块儿木头,给我做个斗柜绰绰有余,我当传家宝!”这是附近严老太太,她几个儿子官职都不低。
几个老头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大家都习惯了。每日都要这么吵一回。
时?间在热热闹闹、平平静静中倏忽而逝,一转眼,黄樱该出?嫁了。
日子定在冬月里,昨儿黄家人迎着大雪到谢府上挂帐、铺房,这是习俗。
迎娶日,黄樱穿上谢府送来的凤冠霞帔,举着扇子,一路坐花檐子到昭德坊。
扇子挡着她的脸,只听见人群吵吵嚷嚷,沿路都是讨喜钱和糖果子的小孩子。
妇人们的惊艳声音不断传来,“天,这辈子没见过这样俊的新郎官。”
下了轿子,阴阳人撒谷豆,“噼里啪啦”砸在头上,身上,小孩儿争着在地上捡。
她看着脚下,踩在青色毡席上。
娘一再交代?,脚不能沾地。她心里失笑,几千年,大家都信这个。说甚麽脚沾了地不吉利。自个儿哄自个儿呢。
前头有个人捧着镜子倒行?,黄樱教旁边小孩子撞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今儿这身,头上几斤,身上几斤,压得她喘不过气。
周围人群沸腾,吵得她耳朵都疼。
蓦地,一只手伸来,抓住她胳膊,温和有力。檀香气息飘入鼻端,她心定了定。
谢晦扶着她跨过马鞍和称,这是取“平平安安”之意。
之后坐帐、拜家庙、撒帐、合髻、喝交杯酒。大家起哄恭喜完,将谢晦推出?门去喝酒。
黄樱总算松了口气。
仪式到这里便?结束了。
海棠桌上两只手臂粗的龙凤喜烛正燃烧着,烛火晃在菱格窗上,窗纸上贴着红囍字儿。
屋子里家具都是黑漆的,雕了各色缠枝花纹,很雅致。
如今覆着红绸、囍,几百只红蜡烛,恍如白昼。
外头传来小孩子嘻嘻笑闹的声音。
她放下扇子,揉了揉手腕,肚子有些饿了。这婚礼黄昏时?候举行?,这个时?辰,怕都快要三更。
她取下凤冠,脖子顿时?松了口气。天爷,这玩意儿忒重!正窸窸窣窣脱外头霞帔,“吱呀”一声儿,门开了,有人进来。
她一僵。
谢晦出?门的时?候交待金萝看着灶上,准备一桌膳食送来。
这会子她低着头,看见新娘子连凤冠霞帔也摘了,吃了一惊,“郎君教人做了一桌菜,问娘子可要用些?前头怕是还要一会子,担心娘子饿了。”
黄樱将霞帔扔到一边,婚服太繁琐,她一个人搞不定,光腰带上那些玉饰,一环扣一环的,她怕弄坏了。
不由招手,“金萝姑娘,替我脱一脱这衣裳。”
金萝忙走过去,“娘子唤奴金萝便?可。”
黄樱笑,“好,金萝,快替我脱了它?。”
这是三郎君朝思暮想方才娶过门的娘子,金萝二话不说,那些规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