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声震天,传出好几里地。
与此同时,夏津县周边方圆百里的村庄丶山头,一场大戏也拉开了帷幕。
金谷兰带着几十个本地民兵,人人扛着一面红旗,在一个叫野狼坡的山头跑了一圈。半小时后,他们钻进林子,换了顶帽子,又出现在了西边的双庙岭,旗帜也从「鲁西北抗日纵队第二支队」变成了「第二十一支队」。
远在五里外,一个特高科侦察兵放下望远镜,在小本子上记录着。
「又发现一支支那部队!番号……第二十一支队!」
他收起记录本,想凑近点看看,一颗子弹嗖地一声,擦着他身边飞了过去,在旁边的树干上打出一个洞。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树上,老蔫儿慢慢拉动枪栓,吐掉草根,扭头看向陆战。「队...队长不让杀,下...下一个你来。」
同样场景,在夏津县四周也在不断上演。稻草人穿着破军装,在林子边缘若隐若现,自制的红旗,在各个山头迎风招展。
特高科侦察兵派出去一波,逃回来半波,带回来的情报只有一个。到处都是支那人,到处都是枪。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枪声。
一处隐蔽的洼地里,赵德发正指挥几个战士,将成挂的鞭炮塞进一个倒扣的铁皮水桶里。
「点!」
引线点燃,火星「呲」地一声钻进桶里。
下一秒,「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丶连贯丶带着金属回响的爆炸声从水桶里咆哮而出,完全没了鞭炮的清脆。
「夭寿哦!这声儿,带劲!」赵老抠听着这动静,脸上笑开了花,「比打真子弹省钱多了!」
夏津县,日军临时指挥部。
赤井秀一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随着侦察兵回来的越来越多,地图上,一个个红色的铅笔标记,已经将高唐县河夏津县围得水泄不通。东边丶西边丶南边丶北边,全是敌人。
「赤井君!」松井次郎在一旁,用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汗水,指向地图。「你看!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我就说!我就说至少是一个师!他们……他们在构筑包围圈,想把我们一口吃掉啊!」
赤井秀一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半空,菸灰积了长长一截,直到烫到了指尖,他才猛地一缩手。那双总是眯着的小眼睛睁得滚圆,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这麽多敌情报告,这麽多不同的部队番号,还有那连成片的重机枪声……绝不可能全是真的,这出戏的导演,是何等的天才?
如果是假的,那这就需要几百人在方圆几十里内精密配合,且必须拥有大量自动火器才能制造出这种密度的枪声。土匪办不到,游击队没这个本钱。
对手很难对付!这是帝国大患!
「命令所有侦察部队,后撤回城!停止一切主动侦察!」赤井秀一蹙着眉头,声音乾涩,「向旅团部发电,请求航空兵支援!彻底探清楚虚实!」
松井次郎听到这话,肩膀一松,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低着头,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丝得意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