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仓库位置,现在只剩下一片焦土和袅袅黑烟。
他的脸上咬肌鼓动,唇线绷得笔直。「陈锋……好胆!」
「把刚才喊话那个人带过来!」
过了好久,那个侥幸跑出来的士兵才被人用担架抬了过来。他趴在担架上,后背血肉模糊,出气多,进气少。
「师……师座……」他哆嗦着嘴唇,「我……我去检查物资,看……看见墙皮翘起来一块,我一撕……发现是纸…………往里一看……是炮弹……」
李觉挥了挥手,让人把他抬下去抢救。
「报告师座!只在山岗上发现了一门迫击炮,人没抓到!」
就在这时,去山头搜索的特务营连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这帮人打完一炮,炮都不要了,直接钻林子跑了!看脚印,受过专门训练,撤退路线非常刁钻。」
李觉眼角肌肉抽搐了两下,忽然挑起了嘴角,「呵呵!」
「好,好一个主力。」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对围过来的几个旅团长说,「这陈锋,给咱们放了个开门炮啊!咱们人没事,就是最大的胜利!一点粮食弹药,算个屁!」
他顿了顿,眯着眼下令。
「通信兵!再给覃连芳发电!问他,赤匪主力到底有多少人」
很快,回电来了。
覃连芳依旧咬死了之前的说辞。赤匪主力八千,大白山一战被他歼灭四千,现馀四千主力,正携重炮围攻龙胜。
李觉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划过。他信了。如果对方没有这麽多人,没有这麽强的实力,怎麽敢在他一个整编师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花样?
「既然敌人主力真的在龙胜,那这盘棋就有得下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我命令!」
庄文枢和唐伯寅立刻挺直了腰杆。
「庄文枢!」
「到!」
「你的任务不变!带你的五十七旅,沿浔江北岸连夜增援龙胜!给老子做出主力强攻的架势,死死咬住他,让他以为我被炸昏了头,只会正面猛冲!」
「是!」
李觉手指重重地敲江底渡口位置。
「唐伯寅!」
「到!」
「你跟我走!我们从江底渡河,急行军插到龙胜的屁股后面!他陈锋不是喜欢玩炮吗?老子就绕到他炮兵阵地后面,给他来个中心开花!」
「是!」
命令下达,整个湘军大营再次动了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派去江底的特务飞马回报。
「报告师座!江底的石桥……被炸了!」
听到这个消息,指挥部里一片哗然。
李觉弹了弹军帽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炸得好!」对左右笑道,「这说明什麽?说明赤匪心虚了!他怕我们渡河抄他后路!这恰恰证明,我们的判断是对的!」
他看向工兵营长。
「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在江底渡口搭起一座浮桥!」
「保证完成任务!」
夜色深沉,浔江江水呜咽。
四百多名工兵在江边忙碌,火把光亮映着一张张满是汗水的脸。锤子敲击木桩声音丶军官喝骂声丶士兵号子声,在江面上回荡。
午夜时分,浮桥终于贯通。
黑压压的大军,踏上了浮桥。
南岸树林里,一道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