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宝财刚给韦彪换完药,又给他用了一支百浪多息。
他半个身子都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凌厉。
「丢那妈……谢了。」韦彪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陈锋靠在千家寺破败的院墙边,目光落在墙壁上。
那里红军留下的标语经过烈焰洗礼,依然清晰可见。
「红军是工农自己的军队!」
「当红军有田分!」
「国军是地主的军队!」
赵德发愁眉苦脸地走过来。「团长,千祥村那些老百姓,门都不开。说是不信当兵的,不管是红的还是白的。」
「不信兵,但他们信钱。」陈锋笑了,「这里的百色马,都是好马,最擅长走山路。把大洋摆出来,告诉他们,一百块大洋一匹,双倍价格收!」
赵德发一听,脸都绿了:「夭寿哦!一百块?你疯了!」
「不过了!」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追上大部队,不过了!」
大洋的魅力是无穷的。
当白花花的银元摆在村口,千祥村的族老犹豫了半天,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牵了一匹老马出来。钱货两清,一百块大洋当场点清,一个子儿都不少。
这下,整个村子都轰动了。不到半个钟头,全村剩下的十五匹百色马全被牵了出来。还告诉了他们一个非常有用的消息,马才村有很多马,那里是养马的大村。
赵德发一边发钱,一边心疼得直抽抽,嘴里不停地念叨:「败家子哦……这得换多少子弹……没法过了,真没法过了……」
队伍的另一边,唐韶华贼眉鼠眼地凑到徐震身边。
「徐大个,你看,十五匹马,一千五百块大洋。」他压低声音,「等回了长沙,我给你三千块大洋!心动不?」
徐震闻言憨憨地挠了挠头。「你……你为啥对我这麽好?」
徐震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对两个抬担架的老兵招了招手。
担架上躺着的,是黑脸排长周铁牛,上次战斗负了伤,现在还不方便走路。
徐震掀开毯子,露出一双备用军靴。
他把手伸进靴筒里掏了掏,拽出一条黑乎乎丶啃了一半的咸鱼干。
他拿着鱼乾,献宝似的递给唐韶华:「这个给你,算我谢你的。俺藏的私货!」
周铁牛用两条胳膊捂着脸装睡,两个士兵也是把脸撇向一边。
鱼乾上一股说不清的味儿。
唐韶华看着那半条咸鱼干,再看看徐震那张真诚的脸,一口气没上来,脸都发绿了。
「你个哈皮!」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转身走了。
……
龙胜,桂军七十一团团部。
团长魏震正捏着鼻子,一脸烦躁地听着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家伙汇报。
土匪老六在河里泡了半个时辰,可那股茅坑味,还是熏得人脑仁疼。
「魏团长,千真万确!至少一千多个赤匪!火力猛得很,还有不少机枪!」老六指天发誓。
「放你娘的屁!」魏震一拍桌子,「你们这帮废物什麽德性,老子不晓得?黑灯瞎火的,你看得清个锤子!少在这给老子扯淡!」
「魏团长,我真的没骗你啊!」
「哼!赤匪主力都翻山了,你告诉老子后面还有大部队?」魏震一脸不信,「你当老子是傻子,还是后方的兄弟部队是傻子?」他嫌恶地挥挥手,「他奶奶的,太臭了,你给老子闭嘴!你是吃屎长大的吗!」
他冲门外喊道:「来人!把这个臭东西拖下去关起来!」
两个卫兵冲进来,架起哭天喊地的老六就往外拖。
魏震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浓茶的苦涩味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
他走到地图前,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帮土匪是烂泥扶不上墙,但空穴不来风。
他吐掉嘴里的茶叶沫,沉吟片刻。
「一营长!」他对着门外喊道,「派个机灵点的人,去联系一下驻扎在镜村的第七十团颜仁毅团长。让他注意协防,可能有小股赤匪想从这边偷偷过境!」
「若是赤匪真过境了,别赖老子不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