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的结果出来了,刘建功一个营五百多人,几乎被全歼干掉了四百多,俘虏了十来号,只有几十个人跟着刘建功跑了。他们自己这边,除了之前阵亡的十四个,又添了三十多个伤员。缴获的武器里,除了几十支步枪只有那两挺捷克式是完好的。
李云龙听完,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他觉得自己亏了。
「老陈,你这仗打得不划算!」他抱怨道,「就为这两挺破机枪,废了那麽多弹药!」
「那八门炮你没看见?」陈锋斜了他一眼。
「看见了,又不能当饭吃,还他娘的不归我!」
陈锋笑了,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行了,别嚎了。缴获的两挺捷克式,都给你。」
李云龙眼睛一亮,随即又觉得不够,掰着指头算:「老子这次功劳最大,演戏的是我,诈营的也是我的人……」
「行了行了,」陈锋打断他,「老赵的重火器连,现在才有两挺马克沁,十六挺捷克式。我想给他凑齐八挺马克沁,让他当个正儿八经的重机枪连长。这两挺捷克式,你爱要不要。」
赵德发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团……团长,你……你说真的?」
「我陈锋说话,什麽时候不算数过?」
李云龙一听,心里更不平衡了,但两挺捷克式总比没有强,只能悻悻地闭了嘴。他得了便宜,还跑到丁伟和孔捷面前卖乖:「看见没,这就叫本事!没我老李,这仗能打这麽漂亮?啧啧,就是陈锋太抠,就分我两挺捷克式。啊呦,对了,你们营还没有呢!瞧我这张破嘴。」
孔捷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丁伟却若有所思地看着陈锋,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擦拭小提琴的唐韶华,心里明镜似的。这一仗,伤亡极小,虽然跑了刘建功。但陈锋用一个残血的刘建功,换来了一个马上能打的炮兵营,和一个懂炮的行家。这买卖,赚大了。
徐震带着人回来了,一脸的惭愧:「团座……俺……俺没拦住,让刘建功跑了……」
他等着挨骂,陈锋依旧没说话,只是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徐震的肩膀。
李云龙也破天荒地没开腔,只是哼了一声。他听说了,徐震冒着枪林弹雨把周铁牛扛回来的事。
徐震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觉得这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陈锋越过徐震的肩头,目光投向刘建功消失的那片密林,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跑了?跑了好啊。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只有活着的刘建功,才能把「唐营长炮轰同僚」的消息带回去,带到何健的耳朵里。只有把这把火烧到唐韶华的眉毛上,这位娇生惯养的阔少爷,才会彻底断了那份首鼠两端的念想。
就在这时,唐韶华疯了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陈锋的领子,眼睛血红:「刘建功跑了!他跑了!他会去告状的!何健会杀了我全家!你必须去追他!杀了他!」
陈锋平静地看着他,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唐少爷,你的投名状,已经递上去了。从你下令开炮的那一刻起,你就回不去了。」
「我不管!你得杀了他!」
「杀了他一个,还有张建功。张建功后面,还有王建功。你能杀得完吗?」陈锋的声音很冷,「想让你家人活命,只有一个法子。」
唐韶华愣住了。
「把何健干掉。让他没机会给你家找麻烦,不就得了?」
唐韶华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陈锋,他剧烈地喘着气,憋了半天,终于骂了出来:「你他妈还是人吗?!」
陈锋笑了。
唐韶华看着陈锋那张笑脸,恨不得撕碎了他。可他心念电转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了一股病态的潮红:「刘建功!他不管是回自己的独立团,还是去司令部,都必须经过永安县!咱们现在就追,一定能在永安县截住他!」
他看了一眼周围,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而且,我知道,永安县有个姓黄的大地主,富得流油,坏得流脓,跟何健有勾结。咱们去把他抄了!一箭双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