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华懋戏院。
作为本港最新开业的豪华影院,这里的设备号称全亚洲顶尖,巨大的银幕在黑暗中闪烁,放映着时下最流行的爱情电影。
放映厅内冷气十足,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焦糖甜香。
陆晨早已悄悄包下了整个最大的VIP厅,诺大的观众席里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阮梅坐在陆晨身边,手里捧着那桶早就凉透了的爆米花,眼神却有些游离。
电影很感人,讲的是异国他乡的爱情故事,但阮梅也不知道自己看进去了多少,毕竟从刚才起她的心思就完全不在电影上。
从进场开始,她就在期待,期待他在黑暗中悄悄握住她的手,期待他凑在耳边说句悄悄话,甚至期待那种小说里写的情不自禁的吻。
可是,直到电影里的男主角在夕阳下奔跑,直到片尾曲响起,身边的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在……认认真真地看电影!
不仅正襟危坐,甚至连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扶手上,丝毫没有逾越雷池半步。
「大笨蛋……」
阮梅咬着吸管,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灯光还没亮,字幕开始滚动,她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准备起身。
「走吧,陆董,电影结束了。」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喊陆董的时候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
「急什麽。」
陆晨依然稳稳地坐在座位上,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彩蛋还没出来呢。」
「这种文艺片哪有什麽彩蛋啊……」
阮梅嘟囔着,刚想站起来却突然发现——
灯光并没有亮起。
而原本已经暗下去的银幕,突然再次亮了起来。
没有任何电影公司的Logo,也没有嘈杂的背景音,伴随着一阵轻柔舒缓的钢琴曲前奏,一张巨大的照片出现在了银幕中央。
阮梅愣住了。
因为那张照片里的人,是她。
照片是在嘉禾的旧办公室里拍的,那时候她刚入职不久,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张外卖单据皱眉苦算,嘴里还咬着笔头,一副算来算去算不明白的呆萌。
紧接着,画面切换。
是她在罗马的许愿池边,闭着眼睛虔诚许愿的侧脸,夕阳给她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边。
是她在伦敦的病房里,虽然脸色苍白,但在接到陆晨的电话时,露出的那个灿烂笑容。
一张又一张。
有些是陆晨亲手拍的,有些则是她自己不知道什麽时候留下的影像。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配着一行手写的字幕:
「第一次见你,觉得这个员工很善良。」
「第二次见你,觉得这个助理真倔强。」
「第三次见你,觉得这个女孩很有趣。」
「后来我想,如果我的馀生能有一个这麽会管钱的老板娘,那我哪怕亏光了身家,应该也不会饿死吧?」
看着看着,阮梅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身边那个微笑着的男人。
原来,他一直都在看着她。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那些瞬间,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原本坐在前排和后排那十几个「路人观众」,突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愿我会揸火箭,带你到天空去……」
这些人一边唱着歌,一边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萤光棒和冷焰火。
阮梅定睛一看,顿时破涕为笑。
那几个挥舞着萤光棒丶动作僵硬得像是在做广播体操的壮汉,不正是平日里那个杀气腾腾的天养生和他的兄弟们吗?此刻这群能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的悍匪,脸上却带着尴尬而憨厚的笑容,努力地营造着「浪漫」的气氛。
而坐在另一边的,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程一言,还有嘉禾的二股东曾剑桥,甚至连很少露面的小庄还有珍妮都在,正优雅地打着拍子。
「老板,接着!」
小马哥快步走上前,从座位底下掏出一束早已藏好的丶比刚才机场那束还要精致的香槟玫瑰,郑重地递给陆晨。
陆晨接过花,整理了一下西装,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早已哭成泪人的阮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年轻人,缓缓地单膝跪地。
「阿梅。」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放映厅,「在遇到你之前,我觉得自己只是个漂泊的旅客。是你让我知道,原来在这个钢筋水泥的丛林里,还有一盏灯是为我留的。原来那个叫做『家』的地方,不仅仅是一栋房子,而是有你在的地方。」
陆晨举起手中的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以前你是我的员工,帮我管钱。以后,我想聘请你做我的老板娘,帮我管一辈子家。」
「阮梅小姐,你愿意吗?」
阮梅早已泣不成声。
她拼命地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男人眼中的深情。
「我愿意……我愿意!你这个大傻瓜!」
阮梅一边哭一边笑,也不管什麽矜持了,直接扑过去抱住了陆晨的脖子,「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我就把你所有的钱都捐出去,让你变成穷光蛋!」
「那可不行,我还得留点钱给你买菜呢。」
陆晨笑着起身,紧紧地搂住了怀里的女孩。
「亲一个!亲一个!」
「老板!别怂啊!上啊!」
一旁的程一言和曾剑桥这俩货终于憋不住了,像是两只大马猴一样窜了出来。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