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做局(2 / 2)

安排好程一言后,陆晨趁着夜色独偷偷去了一趟中环外围的一个茶楼。

龙卷风确实人脉颇广,再加上金钱开道,很快情报就送到了陆晨的手中。

那个内应外号「烂赌强」,是规划局档案室的一个小职员,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在茶楼的包厢里,陆晨见到了这个满头大汗丶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

没有废话,陆晨直接把五万块现金推到了他面前。

「强哥是吧?这点钱拿去还利息。」

阿强看着那叠钱,眼睛都在发绿光,伸手就要抓,却被陆晨一把按住。

「别急,钱给你,帮我办个小事。」

陆晨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程一言刚画好的「地铁规划草图」的照片,为了显得逼真,特意拍得有些模糊,背景还是在昏暗的灯光下。

「你是吴任松的人,我知道。」陆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明天,我希望你在他面前抱怨,说局里最近在搞什麽绝密的新界规划,还要搞地铁,累死人了。然后,让他花钱买下这张照片,得到的钱随你处置。」

「就……就这麽简单?」阿强愣住了。他本来以为是要他去偷真的文件,毕竟他现在是真的被讨债的快要逼疯了,谁管什麽风险,只要给钱的话他什麽都愿意干。

「就这麽简单。记住要演得像一点,至于找吴任松收多少钱你自己决定,而且这一笔我分文不要……」

陆晨松开手,「事成之后,还有五万。」

阿强吞了口口水,一把抓过钱塞进怀里:「老板放心!演戏我在行!这照片……嘿,拍得真像那麽回事!」

……

程一言正穿着浴袍,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手里拿着一杯昂贵的白兰地,虽然姿势还有点僵硬,但他已经开始享受这种金钱带来的快感。

「陆先生,这酒真不错。比我在南洋喝的强多了。」

陆晨坐在沙发上,正在翻看今天的报纸。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说道:

「以后这种酒你会喝到吐。不过现在,先把酒杯放下。」

「怎麽了?」

「估计马上曾先生就会打电话过来了,咱们也准备一下」

而外界,局势正如陆晨预料的那样,开始发酵。

新松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吴任松背着手,焦躁地在落地窗前踱步。

「你是说,曾剑桥那个小鬼,已经三天没接我电话了?」吴任松猛地转身,盯着眼前的秘书。

「是的老板。每次打过去,都说在开会,或者在见客。」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

「见客?见什麽客?」吴任松眉头紧锁,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满是疑虑,「他那破公司都要倒闭了,还能有什麽客?」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曾剑桥的二伯打来的。

「喂?老吴啊!不得了了!」二伯的声音在那头咋咋呼呼,「昨晚打牌,那小子疯了!输了十几万连眼都不眨!事后还特意敬了我一杯酒,说感谢我逼他买地!」

「什麽?」吴任松心里咯噔一下,「他说什麽了?」

「他说……有个神秘的大老板,看中了他那块烂地,出价一千二百万!说是什麽……收到风声,那边要通地铁!」

「一千二百万?!」吴任松的声音都变调了。

挂了电话,吴任松只觉得心脏狂跳。

如果是曾剑桥自己吹牛,他绝对不信。但这几天曾剑桥反常的态度,再加上那个「烂赌强」卖给他的那张模糊的规划图照片……

那张图上,红色的虚线确确实实穿过了「金街」的位置,旁边还赫然写着「R3预留站」!

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政府要修地铁!曾剑桥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现在有了底气想甩开自己单干!

「妈的!我就知道那块地有鬼!」

吴任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个神秘买家是谁?查到了吗?」

秘书连忙递上一份调查报告:「查到了。几天前,有一个坐着劳斯莱斯(其实是的士,但被美化了)丶穿着像是南洋那边豪门公子的人,带着一个高级工程师去过曾氏分公司。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南洋豪门……怪不得……」

吴任松咬着指甲,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

南洋那边的热钱最近一直在往港岛涌,那帮人消息最灵通,出手也最阔绰。如果真是南洋财团截胡,那自己这三百万的报价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块地如果真有地铁站,价值起码翻五倍!两千万都值!

「老板,那我们怎麽办?要加价吗?」秘书问道。

「加价?」

吴任松停下脚步,那张瘦削的脸上露出了名为「鸡贼」的挣扎。

他信了七成。

但也仅仅是七成。

他在商海浮沉这麽多年,本能的谨慎让他没有立刻冲昏头脑。

「万一……是那个二世祖联合别人演我呢?」

吴任松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

「那个南洋公子哥……太突然了。那个规划图……也太巧了。」

吴任松猛地抬起头,决定亲自去试探一下:「我要亲自去见见那个所谓的『南洋公子』。如果是李鬼,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如果是真神……」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

「那就别怪我虎口夺食了!」

……

酒店套房里。

陆晨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中环。

电话响了。是曾剑桥打来的。

「陆生!神了!真的神了!」

曾剑桥的声音兴奋得都在发抖,「刚才吴任松那个老王八蛋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语气那叫一个客气,还要请我吃饭!但我按你说的,直接给拒了!我说我今晚要陪陆先生去马会!」

陆晨笑了笑,轻轻摇晃着酒杯。

「做得好。他急了。」

「但他好像还没彻底咬钩,听那意思,还在试探我那个『神秘买家』的底细。」

「正常。他要是这麽容易就信了,那他就不叫鸡贼松了。」

陆晨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即将落网时的寒光。

「他想试探我?那就给他机会试探。」

陆晨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正趴在桌子上对着那张假地图傻乐的程一言。

「程工,别看了。收拾一下,换上你那身最贵的行头。」

「去哪?老板。」程一言茫然抬头。

「去马会。」

陆晨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今晚,我们要去给那位吴老板,演这出戏的最后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