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真与假的边界,在此刻模糊难辨。
然而,在这虚实交织的迷雾中央,有一点却逐渐清晰丶无可撼动——那正在经历这一切迷茫丶进行这一切思考丶产生这一切疑问的「觉察」本身,是确凿存在的。无论世界是漫画还是现实,无论记忆来自前世还是今生,这个正在「思」丶正在「观」丶正在「疑」的「我」,是此刻唯一的真实基点。
假作真时真亦假。或许,真假的答案本身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思,故我在。
当这个念头如破晓之光穿透迷雾时,王清阙周身的炁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因思考而略显滞涩的内炁流转,忽然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自在」与「确定」。屋内似乎更安静了,窗外梅香似乎更清晰地透窗而来,就连掌心因为之前紧张而微微的汗意,也带着一丝真实的体温。
他重新睁开眼,眸中流光尽敛,只馀一片澄明,望向一直静默等待丶目光中含着关切与探究的师父。
他的道,很明确了——我,即是我。
不踏既定家族恩怨的复仇之路,不从虚无缥缈的成仙执念。他要完成的,只是名为「王清阙」的这个人生,这个独一无二丶仅此一次的存在。
而所谓修行,所谓「逆天而行」,不是去成为某个预设的「仙人」或「霸主」,而是以毕生修为为刻刀,以红尘万象为磨石,将「王清阙」这三个字,雕刻成它最完整丶最真实丶最璀璨的模样。
「师父,」王清阙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弟子以为,修道,是为了『成为自己』。不依附于家族期许,不沉迷于力量捷径,不幻想缥缈仙途。弟子身在此处,心观万象,魂系今生。路在脚下,而行路者是谁,这条路便是怎样的『道』。弟子之道,便是尽我之所能,明我之本心,见我所应见,行我所当行。如此而已。」
凡人视物,任眼一照去,不及分别,此为性光。如镜之无心而照也,如水之无心而鉴也。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从修炼角度出发一点错也没有。
修炼的先辈认为目光乃是人类性光———元神之光,是先天本性的自然显现。
一个人修为越高,眼中精光越明亮,而到达一定境界的高人则是将精光内敛,使元神之光变得圆满无缺,此为神莹内敛。
「这小子到达了这种地步吗?」
李丹阳看着王清阙温润如玉的眼眸,心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唔,勉勉强强有所精进吧,师父。」王清阙似乎看穿了李丹阳的想法,像是回到了往日的懒散又有些不同,「稍微有点感悟。现在我的这双眼眸能力精进一步,我取名叫做洞虚真眸。」
如果说之前王清阙的眼睛可以看到对方身上能量流动,做到预知对方下一步动作的程度,那麽现在王清阙可以看到这个人更加本质的样子。
师父李丹阳是温润深邃的青蓝的道士模样,内里沉淀着岁月与阅历带来的丶如细尘般的「浊色」,那是入世与承担的痕迹。
房间外的不远处,陆玲珑则是一团晶莹剔透的纯白灵光,可在最深处,却蕴藏着一抹炽烈如火丶甚至带着几分妖异美感的赤红,那是她血脉与天性中尚未完全展露的锋芒,隐隐约约闪过罗刹女的虚影
王清阙暗想到,这有点像陆玲珑身边的夥伴王二狗,可以用炁反应对方的性格,不过他则是更加直观本质的看透。
「洞虚真眸这个名字很符合你的能力。」
李丹阳闻言思索良久,随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他不再多言,只是将桌上那本《拘灵遣将》又轻轻向前推了半寸。
王清阙眼珠子转了转,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说道:「所以师父,灰坎元的灵体能不能交给我练手啊?」
「滚滚滚!」李丹阳一脸嫌弃地看着王清阙,「让你学拘灵遣将是破除烦恼,让你当作保命用的压箱底功夫。你还真想拘灵啊?学巫师引阴灵入体,不怕万劫不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