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我即是道,道即是我(1 / 2)

「我修道的目的是什麽?」

师父这一问,如惊雷裂空,直直劈入王清阙心湖,荡开层层涟漪。他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收敛,目光从师父脸上移开,落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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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正是暮冬早春之交的景象。昨夜新雪覆满庭院,几株老梅却在白雪压枝下挣出点点胭红。远处,白云观的朱墙碧瓦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沉静,几缕丹房青烟笔直升向铅灰色天空。更远的山峦如黛色波浪,在薄雾中起伏。

这熟悉的景色,此刻在他眼中,却开始褪去寻常形貌。

他眼中,彩色流光无声闪过。

整个世界在他视野里重构。庭院的白雪不再是雪,而是大片静谧丶微微泛蓝的「寒」与「净」之光晕;朱墙化为沉厚温润的赤色脉动;那株老梅,则是一团柔韧而充满生机的青红交织,枝条间流淌着破雪而出的「生」意;就连那袅袅青烟,也成了一缕缕正在缓缓消散丶带着炉火温度的「人间烟火气」。

斑斓丶抽象,直指本质。

王清阙静静望着这片经由异能呈现的「本质」世界,脸上惯常的嬉笑神情褪得乾乾净净,只馀一片沉静的迷茫。

他确实从未真正深思过这个问题。觉醒前世记忆与异能以来,人生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动的舟楫:五岁异能失控的惊惶,落入白云观后的安顿,三年昼夜不辍修习丹法以制衡力量的艰辛……日子被填得满满当当,反倒不必思考「为何」。

他想要什麽?

最先浮现的,是那些最现实丶最迫近的「责任」:化解王家与风家因「拘灵遣将」而生的宿怨,稳固王家在异人界的地位。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自行掐灭。症结在于王子仲老爷子的灵魂与完整传承。若能使王并避开歧路,以风正豪的枭雄心性与务实作风,未必会与王家死磕。更何况公司未来会决断八奇技,从这个角度王家和风家算是盟友。

这世间,除了生死轮回,哪有什麽永恒不变之物。他要做的,或许不是让王家称霸一时,而是让它如窗外那株老梅,虽经风雪,其根愈深,其枝愈韧——传承下去,便好。

至于百年千年后的光景,自有后来人!

那麽,是求那长生久视丶逍遥物外的仙道吗?

此方天地,确有仙踪可寻。龙虎山的天师度,秦岭的仙迹,还有那不老不死的冯宝宝……无不昭示着「仙」的存在。各门各派深藏的传承,或许都是指向那条路的残图。

可前世记忆带来的,不止是先知,还有某种深层的警觉。那些「情报」隐约指向一个事实:这个世界所谓的「成仙」,真相或许并不美妙。苦苦追寻一生,最终化作执念,反误了性命与自在——除了天生神圣,谁能保证自己踏上的,真是超脱之路而非另一重桎梏?

思绪纷乱间,王清阙不自觉地再次催动了眼中异能。

彩光流转,世界在他眼中彻底重构。万物化为简练而本质的蓝白线条,又依据各自不同的「性质」,晕染出截然不同的「颜色」。

那麽……我呢?

王清阙闭上双眼,将那份洞彻外物的「观照」,转向自身内在。

「观」之一字,古来有之。

昔人观外物以格物致知,终得世间真理;观内心以得大自在,内圣而外王。

此刻,他「观」见的,是两段交织却迥异的人生:一段是信息爆炸时代某个阅读漫画的平凡灵魂,一段是此方世界白云观内修习丹法的王清阙。哪一个才是真实?

如果前者是梦,为何记忆情感如此清晰?如果后者是幻,为何指尖拂过道袍的触感丶丹田真炁的流动丶屋内檀香混合墨香的气息,都如此真切?